这一个月，他并非只躲在云商供奉的小院里。丹江府的茶馆酒肆、武馆街角、乃至收售旧物的杂市，都留下了他旁敲侧击的身影。
所见所闻，愈发印证了他最初的判断——此方世界，武道为尊。
开碑裂石的武师受人敬畏，高来高去的侠客引来欢呼。
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流传最广的《莽牛劲》、《伏虎拳》之类的粗浅武学，确实能让习练者气力大增，身手矫健。
苏蓝甚至咬牙用云商送来的银钱，辗转购得了两本更为系统些的武道入门抄本。
然而，当他在意识中唤出系统，将这些武道功法与那本白板《基础功法》并列“检测”时，结果令他心惊，也让他手中的《基础功法》变得滚烫。
系统光屏上，武道功法的描述简略而直接：“粗劣的能量运用方式，以压榨肉身潜力为代价，强化气血筋骨，上限极低，隐患暗藏。”
而《基础功法》的评价虽仍是“平平无奇”，但其下却有一行细小的备注：“引气效率低下，周天运转迟涩，灵力转化驳杂。”
虽然评价不高，但是涉及到灵力，那和凡俗武道便有了——
云泥之别！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苏蓝心头。
这方世界或许根本没有“修仙”的概念，或者说，他拥有的这本《基础功法》，可能是某种失落传承的雏形，是真正通往另一个层次力量的、独一无二的钥匙！
这哪里是什么“白板”，这分明是他穿越此界最大的宝藏，也是他目前唯一的、脆弱的依仗。
正因为如此珍贵，这“启动资金”的投资方向才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苏蓝，一介凡人，无武力傍身，无名望护体，唯一的特殊就是这系统和功法。
若能找到一个真正的修仙天才，通过【授业】功能源源不断汲取对方的感悟，他或许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解析仙道奥秘，最终真正踏上仙途，甚至优化、创造出更多功法。
但若是看走了眼，将功法给了一个庸才……且不说浪费了这唯一的机会，一旦对方毫无建树，或察觉这“仙法”短期内并无“神效”，自己这装神弄鬼的“仙师”面目立刻就会被揭穿。
届时，别说仙途无望，在这武道昌盛、律法亦存的世界，一个骗到富家少爷头上的江湖骗子，下场可想而知。
‘优化？’ 苏蓝内心苦笑。以他现在的见识和对这世界能量体系的理解，所谓的优化，大概也就是给功法换个名字，调整一下语句顺序，或者加上点玄之又玄、实则无用的前缀后缀，本质还是那本《基础功法》。
这就像给一块璞玉换个包装，玉还是那块玉，雕琢？他还没那把刻刀。至于教导弟子……他肚子里除了系统给的和自己编的“理论”，哪有半点真货可掏？
难，太难了。
就在他心绪纷乱如麻，在“赌一把”和“再等等”之间反复横跳时，院门外传来了熟悉而热切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仙师在上，小子云商来请安了！”
声音清亮，透着毫不掩饰的崇敬与期待。
苏蓝心头猛地一跳，几乎能听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声。‘坏了，冲我来了！’ 压力瞬间具象化，仿佛能看到云商那双写满“求仙问道”的眼睛正灼灼地望着院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翻腾的气血平复下去，脸上波澜不惊。待云商轻手轻脚推门而入，恭敬作揖时，苏蓝已转过身，目光淡然落在院角的翠竹上，仿佛刚才只是在观赏风物。
“不必拘礼，”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甚至还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疏淡，“仙道无长幼，道高者为尊。”
云商露出受宠若惊又深以为然的表情，腰弯得更低了。
苏蓝面上淡然，脑海却在飞速运转，权衡着每一个选择的利弊。
不能再拖了。云商的热情与日俱增，今天能来请安，明天就可能正式提出拜师学艺。继续用空话搪塞，迟早露出马脚。
‘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先把《基础功法》最基础、最无害、不涉及核心运转的部分，给他看一看。不急着通过系统指定他为真传。’
‘这就像一次试探性的投资，或者……一次鉴别。倘若他云商真的是万中无一的修仙奇才，能从那粗浅的入门篇中悟出点什么，甚至自行触碰到气感……那便是天赐的机缘，我再通过系统正式授予他优化后的完整功法，并指定他为真传也不迟。’
‘倘若他看了之后毫无反应，或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那就证明他并非良材。届时，我便可借口‘仙缘未至’、‘尘心未了’、‘时机不对’云云，将他打发，再寻他处，另觅良徒。虽可能失去云家这份供养，但至少保住了功法和系统的秘密，留有东山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