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岁嘴角挂起浅浅的梨涡,蹲在硕大的木疙瘩前,敲敲打打。
“咔嚓。”几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里面一个被卡住的地方通顺了。
修好了。
沈岁岁收好小锤子,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不远处,有不认识他们的管事指指点点,“哎,谁家的小孩,怎么在这里捣乱!去去去!”
萧珩转过身,脸庞稚嫩,但眉宇间有股英气,不怒自威。
那管事一看他周身的气度,就知道此子断不可留,嘶不对,是一看就非富则贵。
“你疯啦。”有人将他扯下去,“这人初来乍到,有眼不识泰山,殿下勿怪。”
管事急忙朝十二皇子赔礼道歉,心中嘀咕:此地危险,那些人粗手粗脚的,谁知道殿下会来视察啊?
沈岁岁嘿嘿一笑,贴在萧珩身边走,“你看他一眼,他就害怕了,你真厉害。”
萧珩甩了甩衣袖,“他怕的不是我。”
小孩不解:?
“他怕的是我的身份,是我背后的皇权。”
沈岁岁若有所思,她想起那个总是坐在高位上的人。
“原来黄伯伯这么厉害。”
可是不就坐在那里,就很厉害吗?
说到厉害,还是自家的五个爹爹呀,她想。
两个小孩渐渐走远,只听到身后的声音若隐若现。
“怪哉,这轱辘底座怎么能转了?”
“我知道!定是刘老显灵了!”
时候不早,他们要回城里了。
沈岁岁被宋回野抱上马车。
夕阳照在她的身上,整个人暖橙橙的,闪闪发光,所有人都下意识注视她。
萧珩还将手垫在下方,生怕小孩摔了,时刻准备接住她。
宋回野:……当他的肌肉是死的吗?
沈岁岁正准备钻进马车,背后忽然传来清泠又急切的喊声:
“岁!”
小孩猛然回头,发现是纪爹爹。
余晖正烈,他的白发被镀上一层鎏金,日漫金山,让冰雪也有了烟火气。
“怎么啦?”
会这样叫她的,只有傻子,可纪爹爹现在分明好好的。
纪渊站得不远不近,“我给你的果子,好吃吗?”
沈岁岁的眼睛越来越亮,眸底色彩绚烂,“好吃哒!”
“那就好。”纪渊走来,从背后掏出一个布兜递给她,“这些果子都洗过了,带回去吃。”
沈岁岁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满满当当一袋子小红果,饱满光滑。
她脱口而出道:“呀,谢谢纪爹爹!”
此话一出,有两个男人的耳朵同时微动。
纪渊面上不动声色,没有反驳,看起来接受良好,谁都不知道他的掌心攥得有多紧。
她喊我……爹爹哎。
好像有什么在飘。
哦,是他的心。
“咳,你们回吧,路上小心。”
车夫一甩鞭子,两匹马岔着八条腿就开始跑。
车厢里,沈岁岁一口一个吃得开心,还不忘分享给大家。
“宋公子,给你吃哦。”
宋回野才不想吃那个傻子的东西,可是那只小手抓给他哎。
淡然接过。
心中却想,岁岁以前也管他喊过爹爹,原来这声爹爹除了傅寻川外,不是独他一份的,而是所有人都有?
宋回野将果子塞入口中,嚼嚼嚼,“一点都不甜。”
“是吗?”沈岁岁又嗷呜一口,哇,甜的嘞。
*
翌日,证物房。
仵作丁素祥也在,她是前来陪同沈岁岁他们复查证物的。
萧珩拿着一本簿子写写画画,“确认无误,在此处签字画押,就可以将你的刀带走。”
沈岁岁抬头和他对视,目光相触不到一息,各自移开。
破例让宋回野赶快拿回刀,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墙边的架子上,独独空出一层来放那把刀。
不是因为这是陪伴前武林盟主叱咤风云的名刀,也不是因为案件重大就格外安放。
而是这把刀……太大,太重了。
上面密密麻麻的锈迹怕是都有几斤重。
宋回野倚靠在门口,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更别说看一看曾经的爱刀。
“不要了。”
“不行。”沈岁岁和萧珩异口同声道。
萧珩严肃道:“案件已了,此物凶险,若留在这里,被旁的什么魔教偷去再犯案,那该如何是好?”
沈岁岁小鸡点头:“是啊是啊。”
宋回野不耐地轻啧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