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沈岁岁在的时候,日子似乎过得格外热闹,红红火火的。
如果萧珩的生活是一潭死水,那沈岁岁就是惊涛骇浪,当一个个浪花盖过来时,她却只衣衫微湿。
萧珩说:“陛下没有召见,就是前首辅也不得进宫。”
“那岁岁偷偷带进去呢?”
萧珩侧身,守在宫门前的侍卫们紧握弯刀,严阵以待。
“前首辅也不是小猫小狗,如何能偷偷藏匿?”
不,别说猫猫狗狗,就是天上飞过的一只陌生鸟,也要被侍卫打下来看看。
以防宫内有人与外面勾结。
除非像那只会随着环境变色的小鹰,进出皇宫犹如无人之境。
“如果前首辅想要进宫,他需得先写奏折,托人递送,最后还要等待陛下批复。”
沈岁岁听得一愣一愣的,“啊,看来窝得马上回去写那个什么奏折!”
她转身就要走。
“等等。”
沈岁岁:“?”
“那只是寻常的法子,如果是你,不必如此麻烦。”
萧珩说,“我可以接着请安的名义,给陛下传话。”
沈岁岁的唇角上笑出了一只小虎牙,“十二殿下你真好。”
夕阳快要落山,愉悦的时光总是会戛然而止。
萧珩转身离开了。
朱红的宫门一张嘴,将他吞入腹中。
沈岁岁踮起脚尖,朝他挥手。
对方的脸一点一点地湮没在厚重严实的门缝里。
宫路笔直,萧珩孤零零走在上面。
原来宫外的街道是这样的,原来百姓是这样有烟火气地生活着。
萧珩闷头直走,今日是母妃去世后,他觉得最轻松的一日。
母妃的祈望是对的,如果他不是皇子就好了。
他倒想做一个寻常人家的孩子。
萧珩摇摇头,将自己的不切实际抛诸脑后,现在,他要去见父皇了。
另一边。
沈岁岁坐上马车,无端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着鼻子。
一边用探究的眼神看海盗小姐,一边在脑中期待纪爹爹重回首辅。
那她就又修好一个爹爹了!
啊不对,纪爹爹现在好像还傻着呢。
不等沈岁岁再用小锤子到处敲敲打打,当天晚上,她发了高烧。
这场高热来势汹汹。
小团子蔫蔫地躺在床上昏迷,原本白皙的小脸,被焖烧成猪肝色。
她很难受。
明夏急得团团转。
被沈岁岁温热的帕子,不断地被弄湿了再拧干,尔后敷在她的额间。
“季大夫,岁岁到底怎么了?”
季承瑾收回搭在小孩腕上的手,神色凝重:
“她的病发作了,当日那副汤药至少能延缓她的病情一年,可如今看来,不容乐观了。”
明夏手中忙活,握着一条充满凉意的帕子给小孩擦脸。
“您不是说已经研究出解药方子了吗?何时能熬药?”
季承瑾看着沈岁岁在昏迷中还皱着眉头低喃,心中好像被人抽打了一下。
“方子所需的草药,我早已派人去找。”
明夏暗自叹息,虽然季大夫没有明说,但她也知道,连天医谷神医都难寻的草药,那是多么稀有和贵重。
“其中有一味药也是冰莲。”
季承瑾抬手抚平小团子的眉头,小小年纪,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烦恼呢?
连高烧昏睡都不得安宁。
“据我所知,这几十年中出现过的冰心莲,只有岁岁服下的那株。”
明夏捂着胸口,“这可如何是好啊!”
季承瑾弯腰,附耳过去,听到沈岁岁小嘴一张一合,原来在说:
“别走,让我打一下。”
小锤子打一下就不傻啦,纪爹爹不要躲,不要傻,要聪明,要当首辅。
窝要见母亲……
眼尾默默留下一行热泪。
季承瑾轻轻擦去。
小孩在梦中打坏人不成,反被打哭了?
季承瑾安慰道:“岁岁不怕,我是季大夫,我帮你摁着他,你想怎么打都可以。”
只要快些醒来,一切都好。
房中,有一个人一直在暗处沉默,他大马金刀地坐着,脸上的肃杀之意还未褪去。
傅寻川一听到沈岁岁生病的消息,连杀到一半的北狄奸细都放下了,马不停蹄地赶回府。
他锋利的下颚角上,还隐约沾着暗红的血迹。
傅寻川很想亲自摸摸小孩的额头,快要走到床边时,他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