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上面的字迹,笔锋如刀,大开大合,墨迹已经浸透了纸背,一股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程淮之:……
他艰难道:“这是将军为你写的……价牌?”
沈岁岁小鸡点头,“是呀。”
昨晚她思来想去,应该要写一个价牌的,可是明夏姐姐不会写,她就去找爹爹。
一推开门,里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原来爹爹在忙,小孩脚尖一转,打算离开,却被叫住了。
所有议事暂停,傅寻川要聆听女儿的心事。
哦,原来是要写一个摆摊用的价牌,傅寻川大手一挥。
写!
程淮之嘴角抽搐,粗大的指节戳向那个“啦”字。
“这也是将军写的?”
不兑,依照程淮之对将军的了解,他应该直接将人赶走,再无情地说一句“无聊”才对。
他变了。
冷面将军何时如此一丝不苟,连小孩可爱的语词也一板一眼地写上。
难道岁岁还真是他的孩子?
将军老蚌生珠了!
沈岁岁屁股一撅,坐在明夏带来的小木板凳上。
“程公子笨,这些字都是一起写的呀,怎么这个啦字不是呢?”
“……好,是我眼拙,岁岁勿怪。”
程淮之望向前方,呲起白牙笑着。
今日无人来找他要债,只是……
从他摆摊开始,就有人一直在暗中窥探他。
余光中,那道阴恻恻的视线消失了。
难道是海成背后之人派来的?
那人离开了,可程淮之的眉头仍隐隐蹙起,因为在暗中,又多了一双眼睛在监视他。
小孩来了之后,程淮之收声了,不再喊那些粗野的叫卖词。
这时,有一个猥琐的男子上前,程淮之不愿在岁岁面前卖那些粗劣的药,他一瞪,将那人吓跑了。
“什么啊,连生意都不做,真是活该当个小摊贩,一辈子发不了财。”
黑皮前首富才不管那满脑肥肠的男子在嘀咕什么,他一拍脑门。
“对了岁岁,昨日我说过,待我们再见之时,就将见面礼给你,谁知今日你就来找我玩了。”
小团子正襟危坐,小手放在并起的膝盖上。
眼睛滴溜溜地望着前方来来往往的人,满脸期待。
她在等她的第一个顾客上门。
“岁岁不是来玩的。”小团子不认同,又道:“见面礼不急呀,我们有下一次,再下一次,还有很多次见面呢。”
程淮之神神秘秘将手往怀里掏,“好在我早已准备好,虽然今日匆忙,但出门前还是带在了身上。”
他将手伸出来,宽大的掌心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锦囊。
“这是送给你的见面礼,愿你岁岁平安。”
小团子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放松下来,从等待客人的着急状态中走出。
她嘴角露出浅浅的梨涡,接过锦囊,“谢谢哦,岁岁喜欢。”
“咦?原来你的手心是白的呀!”还以为程爹爹浑身上下都是黑漆漆的呢。
程淮之立马将手臂垂在身侧,蜷缩着手指,捏住衣摆,不由得将自己的掌心隐藏起来。
心中苦涩,想当年自己也是一个翩翩富家公子,走到哪里都有人为他撑伞,皮肤捂得白皙。
可是,现在的黑皮也是他辛辛苦苦晒来的,程淮之想,掌心怎么就不多晒晒呢,这都有色差了。
“岁岁眼睛真好啊。”他清咳一声,“是了,这锦囊里装有一张平安符,能保你此生吃喝不愁,岁岁若不嫌弃,可以随身带着。”
“平安符?”小团子摩挲着锦囊上绣的灵动小鹿,“师父也给过我一张。”
她埋头,从自己的小兜里掏出一个黄色的,被叠成三角形的符纸,上面隐约露出龙飞凤舞的符文。
看到符纸,便想起师父,离了她,不知师父过得怎么样了。
鞋子破了,杯子碎了都没人给他修了。
好可怜的。
程淮之道:“你师父给的是货真价实的平安符。”
他眨了眨眼睛,“可我的平安符也好,如果将来有一日,你饿得实在受不了,就可以把它打开。”
沈岁岁疑惑,“现在不可以看吗?”
程淮之目光幽幽望向前方,叹息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哦。”
小团子很严谨地遵守这个诺言,将小锦囊放进自己的小兜里。
“如果我有一天肚子咕咕叫,我会打开的。”
“有将军在,岁岁怎会有这一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