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欠债就像是一个深渊
    明夏连忙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不过是一介草民,不敢劳烦五公主。”

    也要像岁岁一样,一头扎进结实的怀里吗,她哪敢啊……

    明夏掌心撑在车架上,往下跳,双脚刚落到地面,就跟五公主要孩子了。

    “岁岁来。”

    小孩窝在赫连芷的怀里一动不动。

    两人探头,发现沈岁岁的眼睛已经闭上了,鼻子还微微打着鼾。

    看来是舒服到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我来抱吧。”明夏伸出双臂,“今日岁岁醒得很早,想来是缺觉了,五公主勿怪。”

    “不用,她跟小鸡崽似的,我抱着一点都不累。”

    赫连芷轻轻晃了晃趴在她身上的岁岁。

    小小的,软软的,毫无防备地睡在她的怀里,这就是幼崽吗?

    赫连芷想,如果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也不错。

    她们开始往码头走,穿过充满烟火气的早市。

    “馄饨,新鲜的馄饨嘞!客官要来一碗吗?”

    沈岁岁耳朵动了动,轻声哼唧着,似乎要醒来了。

    略微干燥但温暖的手捂在她脑袋两侧。

    霎时,一切喧闹都消失不见。

    这一切都太安心了,沈岁岁快要彻底昏睡过去了。

    可她挣扎着,眼皮下的珠子不停转动,她在抵抗浓稠的睡意。

    沈岁岁始终记得,她是来找首富爹的!

    赫连芷正盯着卖吃食的小摊,兀地,糯糯的声音响起:

    “窝醒啦,五公主,我要下来。”

    赫连芷低头,对上了小团子澄明的眼眸。

    她还没抱够呢,只能遗憾地叹息着,将小孩放在地上。

    沈岁岁原地蹦跳了几下,拉住明夏的袖子,“程公子在哪里呀?”

    明夏扶额,牵着小孩的手往里走。

    走过早市,便看到了真正的码头。

    长长的岸堤旁,停靠着许多船只,一眼望不到头。

    船的样式或有不同,但唯一相同的是,数不清的苦力正在埋头搬货,将货物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岸上。

    他们干得热火朝天,井然有序。

    赫连芷看呆了眼,叹为观止,“这就是大辰的商运吗?不愧是最强大的王朝啊。”

    沈岁岁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看去,在成百上千的苦力中,她一看便看到了程淮之。

    不是因为他是最黑的,而是在一众短打里,只有他一个穿着挂满补丁的长衫。

    更别说程淮之宽肩窄腰,迈着大长腿,还冷着一张黑皮俊脸,在一众普通男子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终于找到首富爹啦,沈岁岁欢呼一声,小跑过去。

    这边,程淮之腰酸背痛,他只睡了一个时辰,天还黑沉沉的时候,他便要来码头上帮商队的船只卸货。

    不知到底搬了多久,他的手臂不停地用力抬起又放下,僵硬又酸痛。

    但他只能迫使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麻木地摆动着快要没有知觉的手脚。

    欠债就像是一个深渊,他不知道在这里轮回了多久。

    程淮之想要向上爬,依照他昔日经商的头脑,每到快要爬出坑的时候,身后总有无数双手,扯着拉着,将他拽回深渊。

    已无人能救我。

    他想。

    “哟,这不是程公子,当年的京城首富吗?怎么沦落到和我们这些穷苦人家抢饭吃啊。”

    程淮之肩上扛着货,面无表情地朝那人走去。

    他不笑时,那张脸极凶,戾气很重,像一匹蛰伏的黑狼。

    程淮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的脚步沉重,按照原定的方向走,不偏不倚,眼见着他们就要迎面撞上了。

    程淮之没有停。

    对面那人顿时感觉重山压来,不就是说了他一句吗?人人都嘲笑过他,怎么轮到自己就要被报复啊?

    “啊”,一声惨叫。

    原来是那人先怕了,赶紧往旁边一躲,手心的冷汗直冒,他抓不住沉重的货物。

    一滑,那货物差点将他的脚背砸进地里。

    船主怒声道:“当心点,这些都是西域货,如果摔坏了,你这个月又要白干了。”

    背后发生的这一切,程淮之都没有回头看。

    刚刚他并非有意挑衅,谁让那人偏偏就站在他的路线上。

    程淮之很累,累到无法思考,身躯只能按照既定的方向直走,连绕过一个人,多走几步。

    他都不愿。

    或者说,他停不下来了。

    快走到商船对面停放货物的地方时,就剩几步路的距离。

    程淮之膝盖忽然一软,踉跄着往地上磕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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