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午后,他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从第一次狼狈地爬起来,到现在,他能熟练地借助窗台,将自己拉起来。
层层衣物掩盖的腿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密密麻麻。
傅寻川喘息了片刻,再次抬起腿往前走。
背后的衣衫都被汗水浸湿了,将军死咬着牙,就是不肯歇息。
似乎一旦停下来,就会被窗外蛰伏的北狄人暗箭射死。
以前傅寻川不敢站,现在他不敢停。
忽然,脚下一软,傅寻川认命地闭上眼睛,没有挣扎,任由自己往下坠落。
“爹爹小心!”
这两道慌乱的声音就在耳旁响起,傅寻川猛然睁开双眼,在落地前,撑开了手臂。
“咚!”
傅寻川似有所感地往下看,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垫在他的身子底下。
夹在将军温热的胸膛和冷硬地板之间的缝隙中。
“嘎嘎!”
一个毛茸茸的狗头从身下钻出来。
“爹爹你没事吧!”
傅寻川利落地往旁边一滚,对上两双担忧的眼睛,“胡闹,不知道这多危险吗?”
若是自己真的砸下去,只怕这两小只会被砸成柿饼。
只到将军膝盖的小孩,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根本就接不住将军这个八尺大汉。
她只知道爹爹有危险。
“岁岁没想那么多,是手咻的一下自己过去哒。”
“爹爹好凶!”
傅寻川躺在地上,此生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他狠不下心去继续骂,也拉不下脸去哄。
他有些憋屈,一时没有了言语。
沈岁岁圈住将军的手臂,嘿咻嘿咻往上拉,跟拔萝卜似的。
“爹爹起来,地上好冷。”
原本纹丝不动的身躯动了,顺着小团子拉扯的方向,僵硬地站起来。
傅寻川看似风轻云淡。
在沈岁岁看不到的另一侧,他的手使劲扒在窗台上,上面青筋暴起,整只手臂的肌肉充血,胀大了一圈。
沈岁岁只觉得自己和小白好厉害呀,一下就把将军给拉起来了。
她小大人般地叹气,“爹爹没有我们该怎么办呢?”
傅寻川在两小只的帮助下,终于回到了轮椅上。
这时,窗外传来翅膀扑闪的声音,掀起了一阵风,吹得沈岁岁眯上了眼。
她看到,一只神气的大鸟毫无道理地飞进来,停在了将军轮椅的扶手上。
“爹爹,这是什么呀?”
“是送信用的鹰。”
傅寻川从鹰爪的小筒上,抽出来一张纸条。
沈岁岁好奇地盯着鹰看,“信?送去哪里都可以吗?”
傅寻川展开纸条,低头看去,眉眼越压越低,嘴上还抽空回答小孩的问题,“可。”
沈岁岁“噢”起嘴巴,那她可以写信给师傅师兄师姐他们了!
可她还没问出口,将军手臂一扬,那鹰翅膀一挥,便飞走了,成了空中一个小黑点。
沈岁岁遗憾地收回眼睛,回头,惊讶地发现将军的脸怎么变黑了,好凶。
傅寻川将手中的纸条撕成碎片,一扬,细小的纸片像雪,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废纸筐。
沈岁岁搂住小狗,“爹爹怎么了?”
为什么一下子就生气?
可是爹爹不说,只让他们在这里等明夏来接,便转动轮椅,沉着脸走了。
沈岁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爹爹只是看了一个小纸条,便这样了。
对啦,是纸条!
爹爹不说,可是纸条会说话呀。
沈岁岁探头往废纸筐里看,碎片散落各处。
小团子将手伸下去,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捡起所有碎片。
她很认真,翻遍了所有角落,连废纸也要拿起来抖落几下,看看还有没有碎片藏在里面。
沈岁岁小心翼翼地捧了一手碎纸片,她的手太小了,纸片在掌心堆成小雪山。
她屏住呼吸,生怕鼻子一个呼气,就将手里的碎纸堆全部喷飞出去。
沈岁岁僵着手,从兜里掏出小锤子,开始叮叮当当。
不一会儿,那张被将军撕毁的纸条,恢复如初了。
沈岁岁两手各捏一边,横着看,竖着看,皱着小脸看,恍然大悟。
对了,窝不识字呀。
“岁岁在里面吗?”是明夏来找孩子了。
“窝在!”
沈岁岁连忙将纸条揣进怀里,跟着小白哒哒哒地走出去了。
明夏牵着小团子,松了一口气。
“我就是去厨房忙了一会,怎么回来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