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爹爹有感觉了吗
    那只小手努力了半晌,终于赶在将军发火前,将那碍眼的毯子给扯下来了。

    一个圆圆的小脑袋冒出来,睡眼惺忪,一小撮头发被睡得竖起来。

    幕僚们震惊,他们看到了什么?

    冷酷无情的将军怀里竟然钻出来一个这么可爱的软糯小人儿!?

    沈岁岁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爹爹才不是废物!”

    声音脆生生的,掷地有声。

    “嘎嘎!”小白狗也跟着附和主人。

    全场死寂。

    等等,这不是白天来认爹的小探子吗?

    将军怎么说来着?他冷脸对小团子说滚啊!

    可如今啊,都能搁将军腿上睡觉了,将军还贴心地给她盖好被子呢。

    将军他超爱,喜欢这小孩喜欢到,连她的狗都一起抱进来!

    啊不对,钟麦想起此前种种奇怪的地方,后知后觉,将军是不是一开始就想把他们赶走,不让他们发现啊。

    钟麦执起袖子擦汗,看见了将军的口不对心,希望明天自己不会因为左脚先踏进门,就要卷铺盖走人吧。

    察觉到两个手下的怪异眼神,傅寻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端起怀里的两小只,随手轻轻地扔到地上。

    沈岁岁被这一颠彻底醒了。

    她抱着小狗坐在地上,仰头看将军,眼睛亮晶晶的,一点都不怕。

    刚刚她是被爹爹抱进来的!

    “醒了就自己站好。”傅寻川语气严厉。

    “好哦。”

    沈岁岁两手撑地,撅着屁股,咿呀一声站起来,左手捏着毯子的一角,右手边蹲着一个小白狗。

    傅寻川侧头望向两个幕僚,“说到哪了?”

    幕僚们眼观鼻,鼻观心,他们都听出来,将军想说的是,说完就滚。

    得嘞,他们齐齐拱手,打算告辞。

    忽然又一道糯叽叽的声音。

    “他们刚才说爹爹是废物!”

    幕僚们:!?谁说的啊,不是将军自己说的吗,你别仗着可爱就乱说啊!

    吓得他们拱到额前的手都不敢放下,直直僵硬在那里,底下那两双眼珠子在疯狂乱转。

    老天奶,真怕将军一掌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给拍死了。

    他们偷偷抬眼看将军。

    他没动手,甚至没皱眉,只是沉沉地望着那个小团子。

    沈岁岁似乎感觉不到这诡异的氛围,埋头在自己的小包裹里掏呀掏,掏出来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锤子。

    她举起锤子一脸兴奋:“我可以修好爹爹噢。”

    王德看着那把疑似还没满月的锤子,嘴角抽了抽,用这个修?

    真是笑死个人了,桌子椅子的腿折了,用锤子锤钉子,说不定能修好。

    可这是活生生的人啊!

    小孩真是傻得可爱捏。

    钟麦忍不住小声嘀咕:“敲敲打打就能好?那还要大夫做什么。”

    沈岁岁才不管他们说什么呢。

    她还安慰将军,“爹爹别怕,让岁岁敲一敲,小白就是这样好的噢。”

    握着锤子的小手举起来,却停在了半空,怎么也下不去。

    沈岁岁抬头看,是爹爹,爹爹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团子皱着脸,不适地挣了挣,没挣开。

    “爹爹,岁岁疼。”

    傅寻川低头,看着那白胖的、藕节似的手臂。

    缓缓松开了手。

    如果这真是敌对派来的小暗探,是不是笨得可怜了。

    只有小孩才相信锤子可以修人。

    他嘴角扯起一丝嘲笑,自己如今真是瘸了,弱了,开始草木皆兵了。

    “簌簌”,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傅寻川蹙眉,放在膝上的手指猛然收紧。

    腰下那截骨头又开始疼。

    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疼痛,像是有人拿着冰锥,一寸一寸地狠狠凿进骨髓。

    五年来,明夏恨极了刮风下雨,可傅寻川却盼着,腰下能有感觉。

    哪怕是痛觉。

    庆幸的同时,又会痛恨,恨这双腿不听使唤,恨自己站不起来,恨他堂堂战神,如今落得这副模样。

    他是个废物。

    “明夏。”傅寻川喊道。

    “哎哎来了。”不远处的草丛忽然钻出来一个人。

    明夏衣裳稍稍凌乱,头上还插着一根草。

    她挠挠头,“将军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傅寻川没有回答,指着眼巴巴盯着他看的小团子,“带她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好生安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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