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生却已不想再听。
剑光一闪,长剑自帝释天张开的嘴中刺入,贯穿咽喉。
鲜血顺着剑锋汩汩涌出,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
“呃……嗬……”
帝释天双目暴突,面色惨金,只能从喉间挤出破碎的气音。
血沫不断从嘴角溢出。
“凡倚仗邪术者,必有命门。”
李儒生一步踏前,身影如鬼魅般消失,“而你的命门,就是我。”
帝释天甚至来不及转动眼珠。
下一瞬,冰凉彻骨的剑尖已自他天灵盖正中贯入,直没至柄。
“你……”
他连最后一个字都未能吐出,瞳孔中凝固着浓烈的不甘与恐惧,死死瞪向虚空。
“这般贪生畏死之徒,留于世间也是徒耗天地清气。”
李儒生眼神漠然,握剑的手腕轻轻一振。
“嘭!”
闷响声中,那颗仅存的头颅轰然炸开,化作一蓬血雾,纷纷扬扬,终是散于长风之中。
远处,伏天娇怔怔望着这一切,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手。
指尖陷入掌心,她却浑然不觉。
“这……便是李先生的真本事么?”
她喃喃低语。
那戴面具的男子,修为至少已至人仙之境,可在李儒生面前,竟如婴孩般毫无招架之力,唯有任其宰割。
她定了定神,缓步上前,走到李儒生身侧。
微微仰起脸,她望向眼前这白衣飘然的男子,秋水似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
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捻得紧了又松。
“李先生,”
她轻声问道,“往后……我们该如何?”
李儒生负手而立,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声音平静无波:
“你二人眼下最要紧的,是静心修炼,尽快将境界稳固下来。”
伏天娇与身旁的伏天香对视一眼,俱是默然颔首。
片刻之后,伏天娇轻轻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又一次问道:“那……李先生您呢?”
“我还有别的事要办。”
李儒生回答得十分平淡。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心头那份预感也越来越清晰——那个时刻,就快到了。
“我们……还能再见到您吗?”
话一出口,伏天娇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慌忙低下头,生怕眼底那点不寻常的波动被人瞧了去。
李儒生移开视线,嘴角却微微向上弯了弯:“当然会再见。”
“只盼着下回见面时,你们几个别让我觉得白费心思才好。”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他人已像一阵烟似的消散在原地,只留下一缕儒生,轻轻拂过姐妹俩的脸颊。
“师姐,你该不是……对这位李先生动了心思吧?”
伏天香的小脑袋忽然从后面探过来,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笑嘻嘻地打趣道。
她早就发觉了,师姐看那位李先生的眼神,跟看别人时完全不一样。
“就你话多!”
伏天娇耳根微微发热,抬手在师妹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走吧,这儿也不是久留之地。”
转身之际,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往李儒生消失的方向掠了一眼。
“师姐,你说咱们就这么出去一趟,功夫就长了这么多,师父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呀?”
伏天香揉着被拍的额头,蹦蹦跳跳地跟了上来。
她一边兴奋地比划着,眼里满是期待的光,想到师父可能出现的惊讶表情,自己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也许吧。”
***
山道弯弯,林木幽深。
李儒生忽然停下了脚步,一身白衣在风里轻轻飘动。
他眼神一紧,目光定定地落在前方不远处的路面上。
只见一个人浑身是血,软软地瘫倒在尘土里。
暗红色的血渍在那身粗布衣服上浸开了一大片,看着格外刺眼。
他快步走上前,俯身蹲下。
“咦?”
待看清那张白得跟纸一样的脸,李儒生眉头微微一蹙,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虚竹?”
“他不是去了西天么?怎么会突然倒在这儿?”
他略一思索,右手食指指尖便浮起一点极淡的青光,不偏不倚,轻轻点在了虚竹的眉心上。
“嗬——!”
昏迷中的虚竹猛地浑身剧颤,额头上青筋根根凸起,原本惨白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整个人像虾米似的弓起身子,“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