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仍坐着,面色平静得像无事发生。
“原来是个会功夫的。”
粗野汉子眯了眯眼,随即咧嘴冷笑,“知道老子是谁吗?梁坤!敢跟我作对,嫌命长是吧?”
“梁坤”
这名号一出,满堂茶客脸色都白了,纷纷缩起脖子。
谁不知道他是黑山寨的寨主,修为已到金刚凡境,背后还靠着西南道称霸一方的晏家。
平日借着晏家的势,欺压乡里,众人敢怒不敢言。
“没听过。”
李儒生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姿态悠闲得让周围人都替他捏了把汗。
梁坤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这年轻人竟敢这样顶撞!
“好,老子今天就教你怎么写‘死’字!”
梁坤脸色一黑,话音未落,手中重刀已挟着风声朝李儒生头顶劈落。
几个胆小的客人吓得捂住眼睛,仿佛已看见血光四溅的场面——
“砰!”
下一瞬,一道人影直直倒飞出去。
令人瞠目的是,飞出去的竟是梁坤。
他像片破风筝般摔出十几步远,撞翻了两张桌子才停下。
两个跟班慌忙扑上去看,只见梁坤两眼涣散,气息全无,竟已断了气。
“死……死了?”
馆里一片死寂,只剩茶水从翻倒的壶嘴里滴答、滴答地流着。
酒馆里霎时静得吓人。
满座客人的眼睛都瞪圆了,直勾勾盯着那青衫少年。
梁坤可是金刚凡境的好手,竟被他一招毙命,这少年的修为该是何等骇人?
余下那几个跟班,此刻见了李儒生,活像见了索命的阎罗,脸上血色尽褪,发一声喊,便没头没脑地朝门外窜去。
“这时候才想跑?”
李儒生似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迟了。”
他只抬眼一扫。
那几个奔逃的身影骤然僵住,连惊呼都未及出口,眉心处便齐齐绽开一点红痕。
血珠溅起的刹那,几人已软软瘫倒在地,声息全无。
死寂之中,有人倒抽一口凉气,声音发颤:“这……这也强得太过头了!”
“恐怖如斯!莫非……他已是自在地境的人物?”
“这般年轻便登临自在地境,定是出自哪个了不得的大教!可惜我不是女儿身,否则若能嫁与此等人物,何愁前程不远?”
“兄台此言差矣。
听闻有些高人的喜好异于常人,当朝官家不也传闻有龙阳之癖么?”
四下里低语窃窃,李儒生却恍若未闻。
他转向柜前呆立的掌柜与堂中诸客,自怀中取出一锭足银,轻轻搁在桌面上,神色平静得仿佛方才那场杀戮从未发生。
“顾家……”
他低声自语,“看来,是该去一趟了。”
说罢,他举步出了酒馆,径直没入前方那片幽深的林子。
林间光线晦暗,只余枝叶摩挲的沙沙轻响。
行不多远,李儒生忽然驻足,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姑娘,”
他并未回头,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穿透了林间的静谧,“跟了在下这许久,可是有事?”
话音落下,周遭空气仿佛凝住了。
片刻,一株需数人合抱的古树后,传来细微的衣裙窸窣之声。
一道窈窕身影自树后缓步转出。
女子身着淡绿罗裙,衣袂飘飘,如墨长发直垂腰际,几缕发丝随风拂过白皙脸颊,更衬得她眉眼清灵,姿容出众。
“小女子晏琉璃,”
她望着前方那背对自己的青衫身影,轻声开口,“敢问少侠,为何对敝府梁坤下此**?”
李儒生缓缓转过身,面上波澜不兴,只淡淡道:“怎么,姑娘要替他**?”
“那倒不是。”
晏琉璃摇了摇头,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神色,“只是梁坤终究算我晏家之人。
他就这般死了,少侠总该给小女子一个说法。”
这梁坤素来是她兄长心腹,平日仗势横行,她早已心生厌恶。
此番晏、顾两家联姻在即,兄长更密令梁坤明日便对顾家动手。
她本打算趁夜先行了结此人,搅乱兄长布局,却不料被人抢先一步。
眼前这少年身份不明,是敌是友,尚难预料。
“说法?”
李儒生闻言,竟低低笑了两声,“人既已杀,还要什么说法?”
万事万物都有它的缘由,明天就是你出嫁的日子了,有些事就别想太多了。
晏琉璃低下头想了想,总觉得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