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3分钟时间让我感兴趣,你有资格成为这里的会员;
如果没做到,也可以在这里体验一晚上,仅此一次。”
“战斗贸易。”
马克·里奇吐出简单的单词。
“具体一些。”
“就是把所有危险地区卖不出去的物资,运到需要它的地方——比如苏联石油。”
马克·里奇毫不畏惧朱利安投过来的眼神,侃侃而谈,
“我的菲布罗公司可以用所租的油轮挂巴拿马、利比里亚的方便旗,掩盖目的地,驶向西欧;
也可以通过友谊管线输送到东德、波兰、匈牙利等国家,再运送到荷兰鹿特丹、意大利热那亚、法国勒阿弗尔等自由港进行混装。
在这个过程中,已经在自由港完成多次转手贸易。
提单、发票、所有权在到岸前变更十余次,用壳公司层层嵌套,模糊最终来源,难以追踪。”
“这并不新鲜,而且苏联石油不在禁止交易的名单之中。”
朱利安平稳道,声调未有起伏变化。
“但是苏联缺乏先进的石油设备和管道技术,以物易物的套利空间巨大。”
“你是在玩火,苏联是冷战对手。”
朱利安直接点明要害。
“不玩火,赚不到大钱。我可以把成品油运到古巴甚至越南,也可以将廉价的苏联石油混装成利比亚,阿尔及利亚等第三国的原油输送到德州的炼油厂。”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呢?”
朱利安扬起嘴角,问道。
“人脉,技术。”
马克·里奇的逻辑清晰,目标明确,
“您在东西海岸的人脉深厚,白宫的三边内阁也在您的社交圈内。昆仑能源有成熟的石油开采和技术,雪佛龙在博蒙特拥有油港。”
博蒙特在休斯顿东侧,既是一个小城,也是雪佛龙在德东的炼化基地和石油进出口港。
这座小城和雪佛龙深度捆绑,俨然一个小独立王国。
马克·里奇显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工作。
“感谢你的恭维,但我不做灰色地带的生意。”朱利安婉拒道。
马克·里奇反问道,“泛亚能源算不算灰色地带?两国并未建交,您就已经在通过补偿贸易的方式,帮助华国的石油出口换汇,输送紧缺的机械和设备。”
“巴统禁运名单之外,而且美国官方默认,这并不违规。”
“不违规是因为外交在升温。
世界上的灰色地带有很多。
您掌握着最大的油船租赁公司,控制了印国油的开采计划和销售,同海湾国家交好的同时还有离岸金融中心的全球渠道。
您越来越在意自身的羽毛,所以就需要一个不沾染灰尘的白手套。
而我,正符合您的选择。”
“你想过没有,美国迟早会关注到你。你会被冠上欠税、诈骗、与敌对国家交易等罪名。”朱利安提醒着他的处境,“CIA有的是办法。”
“我现在是瑞士籍,而且还有以色列护照。”
马克·里奇显然有所准备,
“您给我一个机会和平台,我不会让您失望,也不会让您受到任何牵连。”
朱利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上的指针,轻声道:
“3分钟时间已经到了。”
“好吧,那我只能先告退。”
马克·里奇没有失望——他可以重新来过。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成为这里的会员。
接下来,你应该更加详细地描述你的计划。”
“这……真是个惊喜,维托里先生。”
马克·里奇松了口气,
“我们可以先从您的壳公司瑞士嘉能开始梳理。
或许叫‘嘉能可’也不错。
石油、矿业、粮食、大宗贸易……”
“我喜欢有野心的人。”
朱利安微微一笑,主动伸出了手。
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越是管控,越有套利空间。
朱利安已经不在乎财富的增值多寡,而是通过渠道和手段,不断去挑战世界的格局,来实现满足感和成就感。
这是资本和政治的博弈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