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赛事刚结束,看台上的欢呼声尚未平息。
草坪上已经有人开始翻看下一场的马经,铅笔在纸页上勾勾画画。
中间休息时段,各位大亨回到各自的专属包厢,应酬各种社交活动。
有人与港府官员碰杯寒暄,有人与地产商低声交谈着楼盘走势。
有人忙着交换名片结识新人脉,走廊里觥筹交错,人声鼎沸。
朱利安的身影自然是其中的瞩目焦点。
“维托里先生!”
外籍人士惯用他的父姓,恭敬地举起酒杯。
“朱生!”
“朱主席……”
来自华人学者、政商名流则称呼其母姓,各有各的亲疏远近。
叫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对资本和人脉的那份深深敬畏。
朱利安微笑应对,礼仪得体。
素来低调,不参与政治的米高·嘉道理探讨电力能源的发展方向。
嘉道理家族的中电集团正面临九龙新界的供电扩容压力;
作为持股的二股东自然要表示支持。
与旧香江势力的代言人利氏家族约起了下午茶;
与新晋的普通赛马会员一一握手寒暄。
风度翩翩的形象在人群中格外出众。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他突破包围圈后,在走廊转角处轻轻拽住太古集团的大班彭励治,将他拉到了私人的包厢。
这位参加过二战的老兵身形瘦削,步伐却依然稳健。
被朱利安拦住时,他眉头微蹙,目光中带着一丝警觉。
“维托里先生,是有什么要事商议吗?”
屁股刚陷入柔软的沙发,彭励治便问道。
“我要国泰航空所有股份。”
朱利安没有铺垫,直接挑明。
彭励治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您太过霸道了些吧?
国泰航空是太古旗下为数不多的优质资产。
尽管您成功让泰国控股了印尼鹰航,开辟了东南亚市场。
但不代表太古就得放手。”
“这不是我霸道。”
朱利安摇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是你把握不住啊。”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朱利安摊开手,继续道,
“关于航线的问题,除了和英方的协定。
还有对太古历史的戒备心理,我想您应该清楚这指的是什么。”
彭励治沉默了。
太古洋行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利物浦到外滩的茶叶贸易。
后来又参与了鸦片贩运,尽管份额远不如怡和与沙逊。
但那段历史,是洗不掉的原罪。
“你是说,开通内地航线的条件是国泰易手?”
“我比你更有信任度。”
朱利安没有否认,直指问题核心,
“一个有历史污点的航司,会比日本和法国的航空公司都更受排他性的审视。”
“如果我拒绝呢?”
“那就会出现第二家航空公司。”
朱利安扬起嘴角,自信道,
“你应该清楚我的实力,长城租赁有现成的飞机订单。
而且泛美航空迫于经营压力,正准备释放一批空置机队。
相较于国泰仅有十几架二手707、两架洛克希德三星的机队,我可以轻松碾压你。”
“但航线在国泰手里。”
彭励治的声调已经有些发虚。
此时香江虽然表面上实行“一条航线一家公司”的默许政策。
但那是因为曾经的香江航空公司被太古收购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竞争对手。
港府从未制定任何相关明文法律。
但香江航空是地区代表航司的特权顺利转嫁给了国泰。
彭励治当然相信朱利安的实力,凭借雄厚的资本,他可以调来数十架飞机。
但他不能就此轻松让步。
“我可以推动反垄断法诉讼,英国最高院会给出裁决的。”
朱利安扬起嘴角,
“彭励治大班,挣扎是没有用的。”
“太古虽然实力微弱,但也不能就此被宰割吧?”
彭励治眼神凌厉。既然守不住,那就以退为进,
“难道您想直接抢夺,连一份诚意报价都没有?传出去,可不利于您的名声。”
“报价?当然有。”
朱利安微微一笑,掌控全场,
“联合船坞的股份,怎么样?”
联合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