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起码,香江往来内地的航线应该常态化。香江既然是重要窗口,就应当善加利用,您觉得呢?”
“您说得没错,但这涉及到和英国之间的航空协定和政治层面的考虑。”
刘家宇解释道,
“香江的归属权是其一,这条航线不能简单判定为英国本土航线或国际航线。
而且,英国至今未承认‘一中’,仍坚持中华航空为国家航司。
经过几年的谈判,也只肯秘密遵守,而非公开承认。
所以,主权绝不能让步。”
“是我想象得简单了。”
朱利安这才明白,一条小小的航线背后竟是如此复杂的国际政治博弈。
他提出一个折中方案,
“如果由我来收购国泰航空,使其从英资变成华资,而且机身增加中文喷涂,是否可行?”
“会减少一定阻力,但仍需具体研讨。”
刘家宇没有打包票,说明他自己也没信心说服其他人。
朱利安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反正日后往来频繁,终究会解决这个麻烦。
他主动转向其他话题:
“油轮港口目前的装载能力勉强够用,但集装箱码头仍需要进一步提升。
就像申城,仍在黄浦江边的码头卸货,大型轮船根本开不进来,极大影响了进出口的效率。”
“目前从进出口量来看够用。对于未来规划,在研讨是在吴淞口增扩,还是发展明州港。”
“明州港自古以来都是重要港口,问题是明州连接腹地的交通运输情况。要发展经济,道路先行。”
“道路先行——这个建议好,我们会认真研究的。”刘家宇立刻命随行秘书着重记录,接着又问道,“具体生产这方面呢?”
“说实话……”朱利安语气一顿,重重摇了摇头,“相当失望。”
“您具体讲讲?”刘家宇调整了下坐姿,微微靠近,做倾听状。
“第一,内行指导外行,全是政治挂帅。不讲科学管理,不讲专业技术,只讲政治原则。
问题是工业设备和机械可不懂政治阶级之分,这不是违背科学常识吗?
第二,工业生产线和手工作坊没区别,全靠老师傅的经验来‘手搓’,而不是讲究标准化、精细化。
第三,自动化一点没有,生产效率极低。
申城汽车厂一年才2000台的产量,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生产超豪华跑车呢。
第四,人才储备不足——技工很多,但参差不齐;
第五,严重缺乏高端人才,大学不教专业和科学,只教工农兵的阶级斗争思想,完全是浪费教育经费!”
朱利安这还只是简单列举,若是时间足够,他能出一份厚厚的分析报告。
“工业生产,您是有发言权的,克莱斯勒汽车集团也是名列世界前茅的。”刘家宇感慨道。
“当然。克莱斯勒今年的目标是年销售200万辆汽车。”
朱利安比划了一个手势,足以让在场之人为之汗颜。
“以您的国际视野来看,要吸引外资和技术,国际上的兴趣程度如何?”刘家宇真诚地问道。
“以国家的人口来看,这是个非常庞大的市场。
欧美正经历经济滞涨的困境,需要更大的市场来消化工业产品。
我在和许多企业家交流的时候,他们都表达着不同程度的兴趣。”
朱利安微微一笑,
“但在我看来,问题不在国际,而是在国内。”
“国内?”
“首要一点是稳定的政治环境。
其次需要完善的法治体系,一旦出现纠纷,该如何用司法手段和程序解决?
再者是我刚才讲的交通,也就是基础设施建设的其中一点。
交通是决定物流运输成本和时效的关键。
其他如水、电、燃气等公共服务的提供。
大学专业的设定、教材的更新、人才的培养规划。
翻译、法律、管理、技术等人才的缺口弥补,都在制约着引进外资和先进技术落地的可行性。”
“也就是说,硬性基础和软性条件都要达标、合规。”
刘家宇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自然不是庸才,一点就透。
“您说得没错。需要解决的问题非常多,不是一句话能说明白的。
而且我首先建议,咱们先定好政策的基调。
然后带着专家和各部委的主要负责人,也走出去亲身感受一下和世界大国,强国之间的差距。
了解一下别人的先进理念,再进行适合国情的改良。
既不能盲人摸象,也不能闭门造车。您以为呢?”
“朱先生句句皆是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