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北海石油之都天空低垂,铅灰色的云层压在北海上空。
海风裹挟着咸腥和若有若无的油气味,灌入港口旁的菲利普斯石油公司大楼。
大厅内挤满了从世界各地蜂拥而至的记者。
长枪短炮架成一片,电缆在地板上蜿蜒如蛇,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胶片和紧张的气息。
自从事故发生以来,昆仑能源和菲利普斯公司便开始每日透明化的新闻发布会,通报最新进展。
如此大的井喷本就是无法掩盖的事实,与其藏着掖着,不如直接开诚布公,还能挽回些企业形象。
今日是第四天,堵漏仍未完成,正在紧张的施工。
上午十时整,侧门打开,三位主要人物鱼贯而入。
表情严肃的挪威工业部长比亚特玛尔·耶尔德亲自莅临。
与他一同出现在媒体镜头面前的,是昆仑能源董事长丹尼尔·拉夫特,以及菲利普斯公司负责人威廉·马丁。
三人面色凝重,步伐沉稳,没有多余的寒暄,径直走向铺着深蓝色桌布的主席台。
闪光灯开始集中亮起,咔嚓声如暴雨般密集,对准这三位站在风暴中心的男人。
威廉·马丁走到话筒前,清了清嗓子。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公布最新情况,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在此前的一个小时,经过红·阿代尔团队和昆仑能源安全工程师的共同努力。
我们终于成功堵住了Bravo平台的井喷事故。
共历时四天,暂无人员伤亡报告。”
现场短暂静默,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记者们迅速举起相机,记录下这一历史性瞬间。
有人甚至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旋即被旁边的人用眼神制止。
丹尼尔·拉夫特随即补充道,语气沉稳而坚定:
“堵漏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们将启动全面的环境评估与长期监测机制,确保北海生态安全。
昆仑能源不会在事故解决后就一走了之,我们会留下来,直到一切都恢复到应有的标准。”
比亚特玛尔·耶尔德则强调了挪威政府的立场:
“挪威政府将全程监督后续整改,并推动跨国油气作业安全标准的升级。这次事故是一个警示,也是一次契机。”
三人同时站起身来,向着镜头深深鞠躬。
姿态沉稳而克制,未流露丝毫松懈。
媒体可不会放弃任何细节,但凡露出一丝喜色,就会被镜头记录,然后用春秋笔法讨伐。
没有什么错误不能以鞠躬来解决的,如果有的话,那就再来一次。
这是朱利安在幕后指导的“躬匠精神”,态度一定要做足。
感受到诚意的记者们,当然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们。
自由问答环节。
“耶尔德部长阁下,我是路透社记者。请问这次井喷事件对挪威国家石油公司是否有影响?”
一位戴眼镜的男记者率先发问。
“埃科菲斯克区块由菲利普斯公司负责作业,挪威国家石油公司并未参股和投资。”
耶尔德言简意赅,语气中没有丝毫含糊。
菲利普斯是最先勘探出北海油田的公司,也是第一个得到许可进场作业的。
彼时挪威国家石油公司尚未成立,自然无从谈起参股投资,只有纯粹的分成协议。
相比某些产油国动辄强制国有化的做法,挪威还算讲武德。
尊重合同,继续履约。
随后及早成立国家石油公司,正是为了堵住这个疏漏。
与其他公司包括昆仑的合作则是共同持股,共同投资和平分的协议。
“威廉·马丁先生,我是美联社记者。请问这次井喷的具体原因是什么?”
一位金发女记者举手问道。
“经过初步调查,主因是修井时井下安全阀被错误拆除以及安装不当造成。”
威廉·马丁如实回答,没有推诿,没有闪烁其词,
“具体事故报告仍需第三方机构会同挪威工业能源部的专家进行现场勘验。”
“有多少原油泄漏到北海?”
“目前据估算,大约7万余吨原油被泄露到北海。”
威廉·马丁稍微一顿,在记者们露出担忧的神色时继续道,
“菲利普斯石油公司第一时间组织了消防船喷洒水幕、投放消油剂、布设海面围油栏。
并进行机械回收的方式清污,确保原油不会持续随洋流扩散。”
这番负责任的态度,让记者们的表情稍有缓和。
“马丁先生,我是法新社记者。请问泄露的原油是否会对挪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