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深色丝绒窗帘垂落,将曼哈顿的繁华夜景过滤成朦胧的背景光。
空气中弥漫着上好哈瓦那雪茄的醇厚香气,混合着陈年苏格兰威士忌的泥煤味。
这里是权力与金钱进行私密对话的圣殿。
朱利安斜靠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指尖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雪茄。
他返回美国的核心议程,便是为吉米·卡特正式搭建竞选委员会。
三边委员会早已为卡特准备好了基本盘。
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这位执行主任亲自出马,组建外交政策顾问团。
为这位在外交领域近乎一张白纸的“南方农民子弟”撰写和审定所有涉外演说。
沃尔特·蒙代尔作为副总统搭档,参与制定内外政策纲领。
此外,塞勒斯·万斯(纽约著名律师)、迈克尔·布卢门撒尔(经济学家)、哈罗德·布朗(加州理工学院院长,国防专家)等名字,构成了一个看似平衡的精英顾问圈。
然而,在朱利安眼中,除了与哈罗德·布朗有不错的私交,其他人对他而言不过是点头之交。
他必须安插自己的人,确保加州和西海岸的力量在新政府中有其代言人。
一名身着剪裁合体的定制女郎半跪在波斯地毯上,用专业的喷枪为另一支雪茄做最后的烘烤。
随后将其与一杯不加冰的麦卡伦25年一并呈上。
在朱利安微微颔首后,她无声地退出了包厢。
“亲爱的吉米,”
朱利安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圈,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最近的媒体舆论,对你可不太友好啊。”
他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
“你的竞选委员会,清一色是佐治亚的老班底。
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甚至已经开始称呼你的团队为‘佐治亚黑帮’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标签。”
“朱利安,听我解释。”
吉米·卡特保持着南方人特有的温和微笑,但眼神坚定,
“我没有选择华尔街的银行家,而是选择了迈克尔(布卢门撒尔)这样有实业背景的经济学家。
正是为了契合‘华盛顿圈外人’的竞选主题。
你明白的,现在的选民对精英政治深感厌倦,他们渴望新鲜面孔,渴望改变。”
“我当然明白你的竞选策略,吉米。”
朱利安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着卡特,
“但我指的不是这个,眼下美国的滞胀是个顽疾,就算把华尔街所有银行家绑在一起,也未必能立刻开出药方。我并不是质疑迈克尔的能力。”
按照美国政治惯例,竞选委员会中负责经济政策的主要制定者。
一旦候选人胜选,极有可能被提名为财政部长,朱利安对那个坐在火山口上的职位并无企图。
“如果你是指我没有积极接纳华盛顿的建制派元老,”
卡特耸了耸肩,语气带着一丝政治素人的固执,
“那么我想这并不难理解,无论是汉弗莱参议员还是尤德尔众议员,他们都是党内传统精英的代表,是华盛顿体系的一部分。
只有与他们明确区分,我才有机会战胜杰拉德·福特,或者罗纳德·雷根。这是我的基本盘。”
朱利安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那么,吉米……”
他的声音放缓,却更具穿透力,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成功入主白宫,你将如何与国会打交道?
你难道指望共和党人来支持你的施政纲领吗?
尽管在初选阶段,党内的一些元老可能没有支持你,甚至言语苛刻。
但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不应该将私人恩怨带入未来的工作中。
关系是需要修复和经营的,否则,你在国会将寸步难行,你的支持率会从就职第一天就开始下滑。”
朱利安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卡特的初选之路堪称“黑马逆袭”,但整个过程也充满了党内质疑和不信任。
“Who is Jiy?”(吉米是谁?)
“Anybody but Carter!”(除了卡特谁都行!)
这类口号在初选期间不绝于耳。
民主党内的建制派与卡特这个局外人之间的对立,是他必须面对的党内裂痕。
党内竞争是一回事,但赢得提名后若仍抱着成见,无疑会削弱他未来的领导力。
“不!”
吉米·卡特坚定地摇头,那份浸染了福音派信仰的固执此刻显露无遗,
“朱利安,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