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小儿小女的满月宴,怎么倒成了诸位的捧杀大会了?”
朱利安佯装不悦,随即笑着示意侍者,
“开席吧,再聊下去,菜都要凉了。”
精致菜肴如流水般呈上,众人的注意力暂时被美味与社交寒暄所吸引。
话题无非围绕赛马,足球,以及组织混乱的蒙特利尔奥运会的种种趣闻。
推杯换盏间,气氛逐渐热烈,话题也自然而然地转向众人真正关心的核心——香江的未来。
“葛乐士领事,美国如今已超越英国,成为香江最大的贸易伙伴。”
麦理浩将目光转向那位气质儒雅,精通中文的美国总领事,
“以您历任亚洲多国,经验丰富的履历来看,对香江未来的发展,有何高见?”
葛乐士本名查尔斯·克罗斯,出生在北平的传教士家庭,在内地生活了十五年。
说的一口流利中文,二战爆发方才回国读书。
后又曾在越南,新加坡等地任职,是不折不扣的亚洲通。
他先以标准的外交辞令开场:
“香江在女王陛下的治理下,一直是远东自由港的典范,繁荣稳定有目共睹。”
接着,他话锋转入实质:
“去年,香江与美国的双边贸易额已突破34亿美元。
成衣、玩具、钟表、电子元器件成为出口主力,这为缓解美国国内通胀压力起到了积极作用。
贸易的增长,也促进了金融业的繁荣。
特别是以长城银行、花旗银行为代表的国际清算行,提供了高效的金融服务渠道。”
他稍作停顿,说出了关键:
“在我看来,香江未来的独特活力,在于其作为对接内地的窗口。
在金融服务业方面,相比新加坡,香江拥有更深厚的基础,更自由的环境和不可替代的潜力优势。”
“感谢葛乐士领事的肯定。”
麦理浩接话,巧妙地将话题与今日的宴会联系起来,
“香江是自由港,不仅贸易自由,资本与金融亦自由流通。
正因如此,才能吸引像维托里先生这样的国际英才来此投资。
维克托与维多利亚的诞生,仿佛是香江与美国之间紧密联系的美好结晶。”
朱利安心中暗笑,我的儿女,倒成了你们国际关系的话柄了。
表面上却立刻举杯,笑容满面:
“总督阁下过誉了。葛乐士领事描绘的未来,正是我所期盼的。
香江的普通法体系、低税制优势,以及在阁下大力推动下日益廉洁高效,不干预市场的政府。
为国际自由港和金融中心的地位,提供了最坚实的制度框架。”
他话锋一转,语气略带讥诮:
“反观新加坡,虽以香江为竞争对手,但其严格的社会管控,试图消除自身华人文化痕迹,对欧美一味卑躬屈膝迎合的姿态。
在我看来,恰恰暴露了一个小国在文化认同与自主性上的天生脆弱。
那里的自由,规矩太多。”
这番对新加坡的直接批判,不仅没让在座几位外籍人士因新加坡主动去根的西化路线表示满意,反而发出阵阵讽刺的笑声。
朱利安微微一笑,继续道:
“香江就很好,中西合璧,和谐共融。
它完美融合了英式法治精神与本地华人文化,正是这种真正的融合与自由,而非生硬的模仿或压制。
才促进了资本的真正信任与流通,造就了今日的繁华。
真自由与假自由,是有本质区别的。”
紧接着,他抛出了一个诱人的甜头:
“说到资本与机会,我这里正好有一个。
印国油公司即将滚动发行第二批价值40亿美元的债券。
考虑到香江市场的热情与实力,我决定将原本分配给香江的5亿美元认购额度,提升至10亿美元,与诸位一同分享这份红利。”
此言一出,席间众人眼中皆是一亮。
经过上一轮债务重组和国际银行团监管的“印国油债券”,如今已被视为优质资产。
加上有长城保险公司提供的信用违约互换担保,穆迪、标普等评级机构几乎找不出风险点。
高额的票面利息,使其成为市场上抢手的避险工具和硬通货。
香江上年度GDP爆发式增长16%,市场沉淀了大量美元资金,正渴求这样稳健又高收益的投资品。
朱利安包装出来的这个金融产品,堪称完美。
“维托里先生的眼光与气魄,总是令人赞叹。”
麦理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