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丽尔轻哼一声。
“这叫地中海式的浪漫情怀。”
朱利安厚着脸皮纠正。
“强词夺理。”
谢丽尔不再理他,转而对着又开始啃手指的安杰洛柔声道:
“宝贝,你以后可要做一个专一的好男人,知道吗?”
“诶?”
安杰洛仿佛听懂了,看看爸爸,又看看表情认真的妈妈。
小脑袋似乎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又陷入了短暂的“死机”状态。
谢丽尔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郑重:
“我不想让安杰洛的童年教育在美国完成。”
“去爱尔兰?跟岳母一起过吗?”
朱利安疑惑问道。
“当然是去伦敦,接受正统的贵族教育。”
谢丽尔语气笃定,
“他太调皮了,需要适当的约束和熏陶,从小培养绅士的品格和礼仪。”
“你是不是在纽约,被那些上东区贵妇们给刺激到了?”朱利安不解道,“美国精英教育已经很辛苦了,何必非要去伦敦受那份拘束?”
“我要培养的有底蕴的贵族气质,不是美国那种速成的暴发户的‘假贵族’。”
谢丽尔板起脸,显得异常严肃。
朱利安察觉气氛微妙,连忙揽过她的肩膀,轻声安抚:
“亲爱的,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只是觉得,贵族教育未必真能培养出贵族精神,有时反而……”
“但至少能接触到那个圈层最核心的人脉网络,真正的涵养和风度在哪里都受欢迎。
你呢?在伦敦的时候,那些老派绅士让你吃到的瘪不是现实?”
谢丽尔一针见血。
于美国无论多成功,在老白皮眼里都是暴发户。
朱利安眉头微挑,这话算是戳到他某种不愿明言的感受了。
“好吧,好吧,”
他摆摆手,算是妥协,
“小学和中学阶段,可以按你的想法来。但高中之后的教育,必须回美国。
欧洲的精英教育培养的是优秀的管理者和守成者,而美国的教育,更能激发开拓精神和创业本能。”
这并非偏见,而是他基于现实的冷静抉择。
尤其在即将到来的信息时代,这种差异将会更加明显。
欧洲尤其是德国的教育与社会结构,旨在培养为大企业终身服务的优秀职员,阶层固化隐藏在“秩序”与“福利”的面纱之下。
二战之后,欧洲大陆再难诞生具有全球颠覆性影响力的新巨头。
而美国,尽管顶层资源同样被垄断,但向上的精英通道并未完全关闭,社会文化和教育仍鼓励冒险与创新。
谈话间,车队驶入布宜诺斯艾利斯郊外的维托里庄园。
这并非美国常见的别墅,而是一座真正充满野性的牧场。
下车后,欧式风格的乡村别墅旁,是望不到边际的潘帕斯草原。
成群牛羊悠然漫步,空气中混合着青草与牲畜的气息,原始而富有生机。
“骑马!打猎!放牧!这才是理想的生活!”
桑德罗兴奋地招呼他们放下行李,奉上苦涩回甘的马黛茶,指挥仆人在庭院中架起烤肉架。
富有节奏感的拉丁音乐响起,篝火噼啪作响,上等牛肉的香气在晚风中弥漫。
美酒、歌舞、无边的沃野……
难怪二十世纪初,无数怀揣艺术梦想或仅仅寻求一块安身立命之地的意大利人,漂洋过海来到此地。
让阿根廷成为海外最大的意大利裔聚居地,血脉与文化在此深深扎根。
朱利安的假期,就此在烤肉、探戈与马背生活中展开。
暂时将华尔街的硝烟与华盛顿的博弈抛诸脑后。
至于福特总统的亚洲之行?
既然尚未与东方大国建交,且议题不涉商业,自然没有商界领袖随行的必要,也和他没有直接关系。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这座兼具巴黎和米兰美感的城市。
他们既能欣赏欧式建筑的优雅与博卡区色彩斑斓的浪漫,在街头感受探戈的炽热情感,科隆大剧院纯粹的意大利歌剧。
也能享受“购物天堂”的乐趣。
1974年,阿根廷比索汇率还在坚挺的1:5。
今年开始掌权的伊莎贝拉·庇隆夫人进行汇率改革,两年时间暴跌至1:50。
国际奢侈品牌蜂拥而入,其价格相较纽约和洛杉矶,和白捡并无区别。
朱利安当然不会错过体验一把全世界最火爆,最危险的足球德比——博卡青年对阵河床。
比赛充斥着暴力犯规、漫天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