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屈服,是“斡旋”和“务实”。
“尤维诺助理的意见,非常中肯,符合当前实际。”
陆军司令马库斯立刻表态,语气平淡。
“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
内政部长阿米尔点头附议。
威佐约也微微颔首,沉默表示赞同。
局势,再明显不过了。
苏哈托感到一阵冰冷的疲惫席卷全身。
他知道,自己家族在这场交易中将获得何等惊人的利益,但残存的政治本能和最高统治者的尊严,迫使他必须做最后的试探。
试探的结果,就是眼前这幅众口一词,近乎逼宫的画面。
连态度最强硬的苏达莫诺,在最初的表演性愤怒后,也迅速平静下来,甚至转而提出了一个务实的建议:
“总统,印尼大酒店与洲际集团的管理合同似乎快到期了。
不如,我们将酒店的产权,作为一种……善意的表示,出售给洲际?
长城保险是洲际集团的母公司。”
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自己人扯了下来,当作献给对方的礼物。
苏哈托闭挥了挥手,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也带着一种认命后的空洞:
“就按你们说的办吧。去请……维托里先生前来商议。”
半个小时后。
雅加达的夜色浓稠如墨,戒严下的城市死寂中潜藏着不安,远处偶尔还有零星枪声和火光闪烁,映红天际。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朱利安的身影,首次踏入了这座象征印尼最高权力的独立宫。
他步履从容,表情却一反平日的温和,带着一种沉痛的凝重。
“总统先生,各位国家的栋梁,晚上好。”
他的开场白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对于当前严峻的局势,我与国际银行团进行了紧急磋商。我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维托里先生深明大义,”
苏哈托的官方辞令依旧完美,却掩不住那份疏离与无奈,
“我代表印尼国民,向您表示感谢。还请先生,施以援手。”
“这是我们的责任。”
朱利安的回答同样官方,但对于具体的援手内容,只字不提。
他在等,等对方亮出底线,也等对方递上酬劳。
苏哈托使了个眼色。
尤维诺立刻会意,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草案,恭敬地递到朱利安手中。
“维托里先生,IMF的部分条款,实在难以接受,还请您亲自出面斡旋。”
朱利安快速扫过文件,上面勾画出的可接受范围,与他私下对各方势力的承诺已然高度趋同。
他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深思和为难的表情,片刻后,才仿佛下定决心般开口:
“不瞒各位,就在今天下午,我已与IMF的代表进行了非正式沟通。
关于印尼国家石油公司,肢解和强制私有化的方案,原则上已被同意搁置。”
他抛出了第一个,也是军方最在意的定心丸。
房间里的气息似乎为之一松。
“但是,”
朱利安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
“燃油补贴是必须彻底改革的顽疾,这一点,IMF的态度异常强硬。”
他看到苏哈托和几位军方背景者的眉头再次皱起,才不紧不慢地补充:
“不过,我们可以换个思路。将补贴从印国油的隐性账目中剥离出来,改为由国家财政进行透明定向的上游补贴。
IMF反对的是扭曲市场,制造巨额隐性债务的黑箱操作,而非补贴本身。
只要机制透明、可控,相信可以争取。”
威佐约适时地跟进,扮演着自己人追问的角色:
“那么,货币汇率改革呢?能否有缓冲余地?一次性放开,冲击太大。”
“直接改为完全浮动汇率,在目前的市场恐慌情绪下,确实无异于自杀,卢比会瞬间崩盘。”
朱利安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即提出了他精心设计的方案,
“但不改革,高估的汇率就是扼杀出口,阻碍外资流入的枷锁。
我的建议是,有序、分步骤改革。
首先,以IMF的援助贷款和即将到来的资本为锚,增加外汇储备,主动、大幅度地将卢比贬值到一个可持续的水平,先稳住金融市场。
承诺在未来,比如三到五年内,再过渡到真正的浮动汇率制。
这样,既满足了IMF改革的要求,也给了市场和企业缓冲期。”
“眼下的汇率,下调到什么水平比较……合适?”
威佐约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