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在向IMF的代表反复强调,印国油并非普通的国有企业。”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而富有情感:
“它承载着印尼的民族自豪感,是从荷兰壳牌石油公司手中夺回国家资源主权的历史性象征!
也为所有资源国提供了一个标准化的范本,它的存在本身,就具有重大的政治意义。”
他避而不谈内部的腐败与管理混乱,直接将问题拔高到民族情感与政治正确的层面。
这一招果然奏效。
辛纳紧绷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甚至浮现出一丝被理解的感慨。
印国油对军方而言,不仅是钱袋子,更是其干预政治,维护统治合法性的重要符号。
“倒是我错怪维托里先生的苦心了。”
辛纳的语气软化下来,重新戴上忧虑的面具,
“只是印国油体量庞大,积弊已深,工作千头万绪。
苏托沃将军因此积劳成疾,不得不远赴欧洲疗养。
我这个总裁,实在有些独木难支啊。不知维托里先生,对未来有何高见?”
话题,终于引向了最核心的利益分配与未来出路。
朱利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椰青又喝了一口,仿佛在斟酌词句。
然后,他看着辛纳,说出了一句让对方瞳孔微缩的话:
“既然独木难支,为何一定要强撑下去?
如果我是辛纳先生,或许会考虑……急流勇退。”
“嗯?”
辛纳愣住了,一时没明白朱利安的意图。
主动退?这算什么建议?
“印国油现在是个不折不扣的烂摊子,更是风暴中心。”
朱利安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推心置腹,
“辛纳先生留在这个总裁位置上,表面上看是各方妥协的结果,是平衡的关键。
但实际上,您是责任第一人,是顶在最前面的盾牌,是个不折不扣的烫手山芋。”
他观察着辛纳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深入:
“咱们关起门来说话。
专业集团党在国会一家独大,一旦这场债务危机需要有人来承担责任,平息众怒。
从国会到司法系统,再到各方势力,都需要一个够分量的替罪羊。
您觉得,到时候会是远在欧洲的苏托沃将军来扛,还是同样已经离职的副董事长塔希亚来背这个锅?”
辛纳的眉头紧紧皱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之前并非完全没有这种担忧,但从未有人如此清晰地在他面前揭开这血淋淋的可能性。
他脱下军装,本质上只是一个高级经理人,失去了枪杆子的直接庇护。
最大的靠山苏托沃已走,他与军方的纽带正在变得脆弱。
朱利安的话,虽然明显带有挑拨离间的意味,却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那……按您的意思,就只有我这个执行总裁,来当这个牺牲品了?”
辛纳的声音干涩。
“历来如此。”
朱利安的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
“像印国油这样的超级国企,是各方势力的角力场,最终总要有人出来承担政治代价。
既然您已脱下军装,就不再享有军人的特殊豁免权。对他们而言,”
他随手一指,代表着军方高层,
“谁坐在这个位置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核心的利益渠道能否保住。必要时,换一个人,并不困难。”
辛纳感到后背发凉,手中的丁香烟几乎要被他捏断。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被推上审判席,成为所有问题的罪魁祸首,而真正的受益者们则隐身幕后。
“还请维托里先生教我,该如何脱此困局?”
辛纳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语气中带着急切,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说起来,也并非难事。”
朱利安靠回椅背,恢复了从容。
“主动请辞?”
“当然不是!”
朱利安断然否定,
“此时请辞,无异于主动承认失败,只会让您被抛弃得更彻底!”
“那……还能怎么办?”
辛纳完全被朱利安的节奏带着走了。
“以退为进,转换战场。”
朱利安嘴角扬起一丝精明的笑意,抛出了他构思已久的方案,
“既然印国油这个烂摊子必须处理,切割势在必行。
那么,你的出路不在于死死抱住这个病入膏肓的巨兽。
而在于如何在这场切割中,为军方保住最肥的一块肉,同时保住自己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