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静静听着赫尔曼·帕金斯用毫无波澜的语调复述发布会的内容。
“开放、透明、负责……打击奸商,还百姓公道……”
朱利安轻轻重复着这几个词,嘴角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说得真好听。
苏哈托肯定要把这口黑锅,扣在那些中小米商和街头贩子头上了。
真正的‘大奸商’,他敢动一个,恐怕自己明天就得下台。
打虎那么容易,蒋公就不会虎踞台岛咯。”
他当然清楚,刚才那数小时闭门会议,永远不会见光的协议是什么:
是不追究前董事长苏托沃及其亲信的任何连带责任,并协助掩盖系统性的贪腐丑闻。
是印国油“债务重组”过程中,不良资产剥离时,必须保证军方及权贵家族相关利益不受损,甚至拥有优先权。
是授予雷曼兄弟作为印尼政府财务顾问代表,全面参与后续IMF谈判的独家授权。
当然,也包含了为“中亚银行”被冻结资产解套的私下承诺——对方愿意为此付出高达15%的“特别佣金”。
朱利安给出的“让步”则是:
支持财长阿里·瓦达纳全面组建印国油新董事会,在债权人委员会监督下“选聘”董事成员。
同时,保证印国油的“国企”色彩不改——
毕竟,在这个多民族,多岛屿的国度,这家公司是需要被高举“民族独立与经济自主”的旗帜,没有私有化的任何可能性。
他转过身,脸上一片平静。
“戏台搭好了,锣鼓也敲响了。”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一杯清水,
“放血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在去雅加达之前,先清点一下我们的收获。”
“伦敦商品交易所的橡胶空头头寸已全部平仓,”
赫尔曼·帕金斯的汇报精确,
“获利7.2亿美元。我们将天然橡胶期货价格,从0.75美元/磅,打压到了0.35美元/磅。”
“合成橡胶是必然趋势,这次算是踩在了产业升级和金融危机的双重风口上。”
朱利安对账面数字似乎兴趣不大,整个天然橡胶的市场也不过只有70美元左右,而合成胶已经接近140亿美元。
还想更多获利?全部卖空,没有丝毫流动性,那会把自己也给套里面。
“价格打到这个位置,倒是抄底的好时机了。”
桑迪·韦尔接过话头:
“您放心,我们通过整合美洲银行网点后成立的长城银行渠道,已经向泰国和马来西亚的优质橡胶种植园主紧急发放了抵押贷款。
只不过,米其林、普利司通那些化工巨头下手更快,他们正在用最高6折的长期合约价疯狂抄底,心是真黑。”
“6折?”
朱利安冷哼一声,
“我做的局,倒让他们捡了便宜。立即注册一家‘南海发展’的壳公司,用粮食市场上套利的资金注入。
我们以7折的10年期长约价格锁定货源,对实力雄厚,有扩产意愿的园主,可以适当放宽贷款条件。”
“主席,”
赫尔曼继续汇报,
“粮食市场的现货已全部清空。
扣除给嘉吉、邦吉的利润分成及其他所有运营成本,净利润3.3亿美元。”
“大宗商品交易,跟金融市场的游戏比起来,还是差点意思。”
朱利安撇撇嘴。
7.2亿的利润他都不甚动容,更何况3.3亿。
当然,他没说的是,长城资管那数十亿美元加高杠杆做空大豆的利润,才是真正丰厚的战果。
若非如此,也无法联动打压不在期货市场交易的棕榈油价格,毕竟两者是高度替代的植物油原料。
“‘亚洲兴业基金’那份收益按约定分成,六成归东海岸的先生们。
把从邦吉公司渠道获得的利润,先注入‘南海发展’。”
朱利安随即吩咐,然后看向两位得力干将,
“你们的团队,从总账额外支出500万美元作为特别奖金,走开曼的账户。”
“谢谢主席!”
赫尔曼和桑迪·韦尔眼中闪过喜色。
“已经计入业绩的利润分成,是银行团给你们的。”
朱利安适时地补充,话语直白而有力,
“这份,是我个人给你们的辛苦费。千里迢迢从美国跑到这里,图什么?
无非是丰厚的回报。没有真金白银,再美妙的理想也是空谈。”
他深谙此道,也始终让跟随他的人感受到“现实”的魅力。
“‘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