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非委员会的全部核心。

    放眼望去，壳牌董事长盖瑞特·瓦格纳。

    埃克森董事长约翰·贾米森。

    德意志银行教父赫尔曼·阿布斯。

    巴黎银行董事长让·雷耶尔。

    巴克莱银行董事长安东尼·图克。

    福特汽车董事长亨利·福特二世……

    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更遑论那些学术界泰斗。

    相比之下，刚刚制造了头条新闻的朱利安，在此刻反而成了“小透明”。

    他捏着酒杯，独自站在宴会厅的角落，冷眼旁观着那些日本经团联的代表们。

    如何谄媚地向那些头发花白的欧美大亨们鞠躬、微笑，极尽奉承。

    “朱利安，你怎么躲在这里？”

    出声的是加州理工学院院长哈罗德·布朗，算是老熟人了。

    克莱斯勒和银河基金会通过企业合作与奖学金，向这所南加州顶尖私校输送了不少资源。

    布朗虽是院长，也是西海岸仅有的两位委员之一。

    但他出身纽约，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核物理学家，曾担任空军部长，是游走于政学两界的强人，骨子里仍属东海岸建制派精英。

    “布朗博士，只是最近有些疲惫，想清静一下。”

    朱利安礼貌地举杯致意。

    “哦？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朱利安。”

    布朗笑道，他印象中的对方是头永不疲倦，充满斗志的公牛。

    他朝人群聚集的方向示意，

    “那些大人物，对你的‘事业’会很有帮助。”

    “福特先生此刻恐怕想刀了我，我还是不去触霉头为好。”

    朱利安自嘲地耸耸肩，随即话锋一转，

    “倒是您，应该和吉米·卡特先生多沟通沟通。”

    “哦？”

    哈罗德·布朗眯起眼睛，抿了口酒，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杰拉德·福特总统的位置很尴尬。”

    朱利安压低声音，分析道，

    “论手段，他无力解决当下的滞胀危机；

    论处事，他为缓和共和党内右翼压力，冷落了温和派的纳尔逊·洛克菲勒副总统。

    如今罗纳德·雷根咄咄逼人，即便福特赢得党内提名，也很难在明年的大选中获胜。”

    “但我们民主党内，卡特也并非占优。”

    布朗嘴角微扬，如数家珍，

    “亚利桑那州的莫·乌代尔议员呼声很高，

    华盛顿州的亨利·杰克逊参议员是温和派领袖，

    阿拉巴马州的乔治·华莱士州长是强硬的民族主义者。

    甚至连你的叔祖父，安东尼奥·维托里州长，也在公开场合宣称要参与党内提名。

    更别提还有前副总统休伯特·汉弗莱这样的政坛老手。”

    “安东尼奥？”

    朱利安差点笑出声，

    “他就是‘陪太子读书’，巩固自己州长基本盘罢了。”

    “那么，你看好卡特的原因呢？”

    布朗谨慎地问，

    “仅仅因为他被邀请加入三边？这只是洛克菲勒先生的政治妥协，也是布热津斯基先生的力挺。”

    “这是一方面。”

    朱利安深思后说道，

    “尼克松、福特，两位都生不逢时，赶上了水门事件和石油危机。

    尽管在外交上有所建树，但对国内经济的无力感，已让民众格外疲惫。

    大众需要一张崭新的面孔，总统也需要一个全新的亲民形象。

    吉米·卡特，农场主出身，质朴、不做作，这本身就是极好的‘卖点’。

    他若能赢得提名，将是平民主义的胜利。”

    哈罗德·布朗点点头：

    “你的视角很新颖，将总统竞选视为‘商品包装’，别出心裁。”

    “竞选委员会的工作，不就是将候选人精心包装，再推介给选民么？”

    朱利安眨了眨眼。

    “哈哈哈，说得对，本质确实如此。”

    布朗会心一笑。

    共同的利益集团推选出符合要求的竞选者，去角逐总统宝座，这就是游戏规则。

    “我认为，福特很难继续赢得东海岸所有力量的支持。”

    朱利安继续道，

    “戴维·洛克菲勒先生若想继续在白宫施加影响力，必然会全力支持三边委员会的自己人。”

    “没错，一个‘听话’的白宫，更符合三边的整体利益。”

    布朗深表认同。

    “两位绅士，在聊什么话题如此开怀？”

    正说话间，一个带着佐治亚州口音的声音加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