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来负责做‘减法’和找‘弹药’。”
朱利安侧身,介绍身后的两位干将,
“威廉·贝恩,将作为我的特别助理,负责梳理集团所有非核心,亏损的包袱资产,并制定剥离战略。
亨利·保尔森,他将接管克莱斯勒金融公司,处理复杂的表外资产,并负责未来的融资与贷款重组。”
艾柯卡与两人握手:
“欢迎加入克莱斯勒这个……亟待重建的家园。
事有轻重缓急,我们先把最棘手的头绪理清。”
他转向财务总监,
“卡尔,麻烦你先通报一下集团最真实的财务状况,让我们都清醒清醒。”
“好的,董事长。”
卡尔·格林伍德面色凝重地翻开初步接管报告,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块沉重的冰,
“在海峡资本注入9亿美元现金后,集团账面现金总量为11.5亿美元。
以目前每月近2亿美元的‘烧钱’速度,这笔钱最多支撑到今年7月,就将彻底枯竭。”
他顿了顿,继续道:
“好消息是,今年的到期贷款已在债权人委员会斡旋下展期三年。
但坏消息是,利息支付压力巨大,因此现金流依然极其紧张。”
“克莱斯勒金融公司方面,表内有3.5亿美元的存量车贷待收回,而新车的贷款额度已完全耗尽。
这意味着,如果我们无法为金融公司‘输血’,它将无法为新车销售提供分期贷款支持,客户购车只能转向利率更高的商业银行,这将直接扼杀销售。”
“目前,全美经销商和工厂库存的滞销车辆已超过35万辆。
即便将生产降至最低,每月仍会新增库存。
按市场价估算,这批库存价值约17亿美元,但每积压一个月,预计减值15%。”
“另外,我们与一千多家供应商的应付账款账目混乱,且缺乏有效的MRP(物料需求计划)库存管理系统,需要大量时间清理。”
格林伍德深吸一口气,念出更令人头疼的部分:
“我们在英国、法国、澳洲、阿根廷、巴西的分公司,以及瑞士的克莱斯勒国际,全部处于失血状态,需要3-4亿美元紧急输血才能维持。”
“非汽车业务方面:空调部门去年亏损3500万美元;铝矿业务亏损1.2亿美元;游艇制造亏损;蒸汽轮机业务亏损……”
他抬起头,看着众人难以置信的表情,补充道:
“是的,克莱斯勒不仅仅造车,我们还有豪华游艇业务。
甚至,我们为NASA的土星1B火箭制造一级助推器,承担阿波罗飞船的地面测试。
同时,我们也是美国陆军的承包商,生产M60、M61主战坦克,并正在参与下一代M1艾布拉姆斯坦克的设计竞标。
与法国合资的公司还在生产反坦克导弹。”
“事实上,”
格林伍德总结道,
“宇航和坦克部门,才是克莱斯勒目前为数不多真正盈利的现金奶牛。
而汽车和其他业务……全是吞噬现金的无底洞。
庆幸的是,曾经部署土耳其一手制造古巴导弹危机的PGM-19朱庇特导弹已经停产,否则也将会扩大亏损。”
“还有25万员工的工资、福利和养老金。”
人力资源总监道姆在血淋淋的财务数据上,又撒了一把盐,
“与工会的谈判是重中之重。初步估算,仅在美国本土,我们就需要立即裁减至少1.8万名员工,才能勉强维持财务平衡。”
在冷战背景下,工会势力空前强大。
他们绝不同意降薪或削减福利。
即便是裁员,也必须“有计划”地进行,并且工会代表要求进驻董事会,监督整个裁员过程。
平均裁撤一名工人,包括遣散费和各种补偿,成本高达1.2万美元。
裁掉1万人,就是1.2亿美元的现金流出,而这还不包括需要持续支付的巨额养老金缺口。
“这还只是美国工会。”
道姆补充道,
“我们在英国的工厂,工会有工党撑腰,动不动就要求国家兜底,谈判难度更大。”
“工会那边,交给我来沟通。”
李·艾柯卡主动揽下这个最棘手的任务。
他在底特律经营三十年,与各大工会领袖打过无数次交道,深知其中门道,换作旁人根本镇不住。
“但是朱利安,”
他转向年轻的常务董事,神色严肃,
“1.8万人的裁员,加上前任董事会和那几十位副总裁的工龄买断费,资金缺口起码3亿美元。这笔钱,你得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