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丰的首要职责,是维护银行自身的稳健与股东利益。”
沈弼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干涩而冰冷,
“我没有义务,为怡和的战略失误无限兜底。”
既然无法洗白,不如干脆割席。
纽璧坚的心彻底沉入谷底,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厉涌上心头。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他猛地转向朱利安,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维托里先生!只要你承诺不再增持怡和股份,并且同意用你手中的部分置地股份,按……按你刚才说的比例,置换九龙仓股份!我……我可以将怡和持有的汇丰股份转让给你!”
此言一出,连沈弼都震惊地看向他。
这无异于为了保住怡和的主体,不惜出卖另一个“盟友”的核心利益。
“嗯……识时务者为俊杰。”
朱利安立即露出赞赏的表情,
“纽璧坚先生,你比亨利·凯瑟克懂得进退。不过,据我所知,怡和在九龙仓的持股,似乎也只有30%左右,与包生相差无几?”
“是……”纽璧坚颓然承认。
“没关系。”
朱利安显得很好说话,
“剩下的股份,我可以继续持有做个安静的小股东。你如果不想我参与置地的具体运营,也可以用置地旗下的一些‘非核心’资产来换嘛。比如……牛奶国际就很好。”
他轻飘飘地提出了真正目标之一。
纽璧坚脸色更加难看。
当年置地为了收购牛奶国际,耗费巨资,动用了数亿现金并进行了复杂的换股,才完成私有化。
那时的置地股价高达88港元,风光无限。如今……
“不可能!牛奶国际是怡和重要的现金流来源,绝不可能割让!”
他强硬拒绝,牛奶国际可不止是羊牛奶的奶企,旗下资产诱人。
惠康连锁超市占据香港80%的份额,7-11便利店本港独家经营权,万宁连锁药妆店,还有铜锣湾、观塘的冰厂,航空膳食厨房等等现金流充足企业。
“那就文华酒店集团好了。”
朱利安换了个目标,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模样,
“现在的酒店业全球都不景气,新加坡、曼谷、吉隆坡、夏威夷的那些小酒店,都是赔钱的累赘。
就算没了文华,你还有怡东酒店嘛。我这人很公道,薄扶林的牧场、中环新填海区的那些滩涂地……这些不好处理的资产,我都可以‘好心’帮你接手。”
“你……你能有这么好心?!”
纽璧坚充满怀疑。地产崩溃后,除了代表怡和脸面的文华酒店,朱利安点名的那几块地皮确实估值低迷,是怡和想甩掉的包袱,但他总觉得这里面有陷阱。
“你要是觉得还不够,历山大厦、太子大厦这些非核心物业随便给我一栋。”
纽壁坚恨不得抽自己的大嘴巴,强制冷静道,
“你必须承诺,银河集团及其所有关联信托、基金,在未来十年内,不再对怡和洋行及其核心关联产业进行任何形式的增持或恶意收购行为。白纸黑字,法律公证。
“只要你不再对怡和核心业务下手,这些……都可以谈。”
纽璧坚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这几乎是城下之盟,但已是绝境中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
“没问题,我这个人最讲信用。”
朱利安爽快地摊开手,
“游戏规则之内,资本为王。亨利·凯瑟克当初缺乏的,只是一点基本的‘尊重’。现在,这点小小的‘利息’,我就收下了。”
他环顾包厢,目光所及之处,渣打、太古的大班纷纷低头或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连沈弼也面色复杂地沉默着,亨利·凯瑟克当初的傲慢,让怡和付出了断臂求生、割让优质资产的惨痛代价。
眼见这些曾经傲慢的英资巨擘终于在资本的绝对力量前低下了头,朱利安满意地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
“诸位,不必过于紧张。鉴于目前香江股市价值被严重低估,接下来我还会有些动作。
但我承诺,只做财务投资,不寻求战略控股。
我非常看好香江的未来,希望大家能团结协作,共享繁荣。”
“好说,好说!”
太古的大班彭励治立刻挤出笑容附和,
“大家理应团结协作,共享未来。对了,维托里先生,我们太古船坞的重建及地产开发项目,不知您有没有兴趣合作?”
“只要项目有潜力,我从不吝啬资金。”
朱利安微微一笑,抛出一个更大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