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窗户,在铺着厚地毯的卧室里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宁静与一丝淡淡的奶香。
“嘿,臭小子没完了,给你老子留一口啊!”
朱利安凑在谢丽尔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儿子安杰洛正奋力吮吸,小家伙腮帮子一鼓一鼓,吃得无比专注。
听到父亲不满的嘟囔,小家伙竟像听懂了似的,扭过头,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斜睨了朱利安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转回去,抱紧自己的“粮仓”,继续大口享用。
“嘿!这小兔崽子,这么点儿大就知道护食了?长大还得了?”
朱利安被儿子那一眼逗乐,忍不住笑骂道。
“你就没个正形。”
谢丽尔脸上泛着母性的柔光,嗔怪地看他一眼,声音里带着慵懒的满足,
“晚上还能少了你的?”
尽管按照西方习俗并无坐月子一说,产妇往往很快恢复正常活动。
但朱利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搬出旧金山不少华裔女性的例子,总算说服谢丽尔至少安心休养一个月。
他甚至特意雇了两位懂英文、经验丰富的“月嫂”来照料。
毕竟,白人女性花期相对较短,与产后养护习惯不无关系。
在“永葆青春”的诱惑下,谢丽尔这才从善如流。
“你和爷爷那出双簧,唱得可真是精彩。”
谢丽尔一边轻轻拍着吃完奶,打着小饱嗝的安杰洛,一边随口闲聊,
“你都不知道,琳达在家气得发疯,听说砸坏了好几样古董摆设。”
“呵,”
朱利安轻笑一声。
“尊贵的维托里夫人要发配回意大利乡下,她能甘心才怪。
不过,派特·布朗和杰瑞·布朗父子,可是连夜去爷爷书房表忠心了,这可是那位州长大人上台后的头一遭。”
“人啊,有时候不敲打敲打,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谢丽尔附和道,语气淡然。
“都是自己作的,活该。”
朱利安撇撇嘴,话锋一转,
“琼斯姑妈在旧金山待了有段日子了吧?我看她不只是来探望你和安杰洛这么简单。”
“你之前忙着家族内战,我就没拿这些事烦你。”
谢丽尔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轻声说,
“还能为什么,尔湾公司那摊子遗产问题呗。”
“哦,是这事。”朱利安恍然。
“能帮就帮,帮不上也没办法,毕竟是上一辈的事了。”
谢丽尔说得直接。
她的父亲曾是欧文家族的掌舵人,可惜早逝,大权便落到了琼斯姑妈手中,由其主导庞大的尔湾牧场土地开发。
谢丽尔这一支,则成了单纯的家族信托受益人。
“你娘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朱利安嘴角扬起,揽住妻子的肩膀,
“不仅要帮,还得风风光光地,把你该得的那份拿回来。”
“真的?”
谢丽尔眼睛一亮,惊喜地看向他。
“当然。我那未曾谋面的岳父大人,看来是只懂土地,不懂金融和法务。
当年若是设立一份妥帖的人寿保险信托,也不至于让继承人面临现金枯竭、无法支付巨额遗产税的窘境。”
朱利安并非不了解尔湾公司的现状,只是先前时机未到,未曾轻易出手。
“他哪里懂这些,”
谢丽尔白了丈夫一眼,
“就像你说的,我们家祖上是‘爱尔兰农民,挖土豆的’……”
“咳!这话我可没说过!”
朱利安立刻举手,一脸无辜地撇清,
“那是波士顿自诩蓝血贵族的对肯尼迪的评价,别人家或许是逃难来的,可你们家祖上刚到加州就能买下那么大片的牧场,那起码也得是个‘土豆收购商’。”
“去你的!”谢丽尔被他逗笑,解释道,“曾祖父詹姆斯的确是逃难来的,不过先在旧金山靠经营杂货店攒下第一桶金,后来才南下橙县买下牧场。”
“失敬失敬,”
朱利安装模作样地拱手,
“原来你我的缘分,百年前就在旧金山埋下了。看来安杰洛这小子,是注定要继承这片金山银海啊。”
他笑着搂紧谢丽尔,
“儿子吃饱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一边去,没正经。”谢丽尔脸颊微红。
“我这是替你分忧,不是说……涨着难受对健康不好么?”
朱利安凑近,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
“哼,你懂得倒挺多。”
谢丽尔睨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