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西蒙微微颔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但具体操作,尤其是担保环节,你需要找到可靠的伙伴。雷曼兄弟可以牵头承销,但最终的风险担保方……你心里有人选吗?”
“有几个备选,”
朱利安从容回答,
“比如AIG(美国国际集团),或者安联、安盛这类欧洲大型再保险巨头。
关键在于,必须让美联储和财政部看到,这个方案能在不引发道德风险的前提下,真正隔离并消化风险,而不是把风险从左口袋倒到右口袋,最后砸在纳税人手里。”
他顿了顿,继续道:
“雷曼可以主导这次资产重组与证券化的投行业务,确保过程专业、透明。
但长城系绝不会直接触碰这些可能引发监管敏感问题的资产。”
西蒙目光一闪:
“哦?即使那里面包含遍布纽约州的优质银行网点?”
朱利安笑了,笑容里既有坦诚,也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
“部长先生,我需要美东的商业银行牌照和网络,这没错。
但如果通过这种看似‘巧取’的方式入手,我会立刻成为华尔街的众矢之的。
眼下大家袖手旁观,是怕引火烧身。
若我不仅毫发无伤,还把锅里最肥的肉捞走了,往后谁还愿意跟我坐在同一张牌桌上?”
他语气稍缓,显得更加推心置腹:
“况且,我不想让您和伯恩斯主席难做。
一个纯粹的、由华尔街主导的市场化解决方案,一个风险被清晰切割,有效转移的方案,远比一个可能被指责为‘利益输送’或‘裙带资本主义’的方案,在国会和媒体面前要好解释得多。”
西蒙深深地看了朱利安一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这个年轻人不仅精于算计利益,更深谙人心与政治。
他提出的方案,既解了燃眉之急,又给美联储、财政部、华尔街乃至纳税人,都留足了体面和台阶。
而雷曼兄弟若能借此机会主导如此复杂的拯救行动,无疑将一战封神,重振声威——这,或许才是朱利安更深层的布局。
“你很清醒,也懂得分寸。这很好。”
西蒙的语气缓和下来,但眉宇间却凝聚起更深的阴郁,
“然而,富兰克林不过是一个即将破裂的脓疮。真正让我、让华盛顿夜不能寐的,是另一个更致命的顽疾——失控的通货膨胀,正在把美国国债推向悬崖。”
他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
国债收益率与企业债同理,飙升意味着市场对其偿付能力信心不足。
尤其是当长期国债收益率(8%)远高于短期国债(3%)时,便会出现危险的收益率倒挂,引发短期国债被抛售乃至价格腰斩。
而高企的国债收益率,将让政府未来的利息支出不堪重负,形成财政上的恶性循环。
“为什么不去找那些美元成本近乎零的海湾国家呢?”
朱利安抓住时机,抛出谏言。
“中东战争的立场,加上欧佩克的石油禁运,已经让我们陷入严重的经济危机。如果我此刻提出向阿拉伯人求援,国会山的老爷们会立刻把我撕碎!”
西蒙当即摆手,断然否定。
“如果……我有办法解决这个死结呢?”
朱利安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
西蒙一愣,随即恍然,一拍额头。
“我差点忘了,昆仑能源的油田不仅未受损失,还得到了欧佩克罕见的豁免。
华尔街都以为这是保罗·盖蒂多年来积累的人情,或是油田地处中立地带,不那么显眼的缘故。”
“这么理解也无妨。”朱利安笑道,“但我的目标,从来不止于油田,而是巴林。”
“巴林?”
“的确,我用长城资管出色的业绩,说服了科威特的贾比尔王储,将科威特在伦敦投资委员会的账户交予我打理,以确保他们的资产在通胀中保值增值,而非持续缩水。
这份合作,换来了科威特暂时的信任。与此同时,我与巴林首相进行了深入交流。”
朱利安目光灼灼,勾勒蓝图:
“一个国土狭小、资源相对匮乏,但与沙特关系紧密,统治者相对开明,渴望发展的海湾小国。
为什么不能帮助巴林,建立一个面向整个海湾,乃至中东和北非的离岸金融中心?”
“你的意思是,通过巴林这个渠道,引导石油美元回流?”
西蒙立刻抓住了核心。
“我看到的,是石油国有化后,海湾国家手中即将汹涌而来的,每年至少450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