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上个月1.2港元的低谷,涨幅已超十三倍。
二楼,香江会。
这里与楼下汗流浃背的喧嚣隔绝,仿佛另一个世界。
几位衣着考究的英资大亨,已经打开了冰镇好的香槟。
渣打银行的艾奇逊大班叼着粗大的雪茄,用手指肆意地点着玻璃窗外那沸腾如蚁穴的交易大厅,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看看,这哪里是交易所,分明是我们的围猎场!那些疯狂的黄皮肤羔羊,正排着队把自己送进绞肉机!”
“美资又怎样?要知道,我们在这片海滩上经营了一百多年!”
亨利·凯瑟克年轻的脸庞上写满冷峻与张狂,他晃动着杯中的金色酒液,
“就算是过江猛龙,也得先交足‘学费’,学会这里的规矩!”
“嘿嘿,一张马会遴选会员的邀请函,就足够吊足他的胃口了。”
施怀雅举杯轻啜,笑容里满是算计,
“伦敦执委会那边的压力,让他感到羞辱。而今天,我们要让他感到肉疼,让他明白,谁才是这里真正的话事人。”
唯有沈弼眉头紧锁,盯着楼下那令人不安的涨势,沉声道:
“这涨得……是不是有些离谱了?不是说好,推到12块左右就差不多了吗?怎么冲到16块5了?”
“沈,别那么紧张嘛!”
艾奇逊不以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前期吸筹不够,现在那些后知后觉的散户才反应过来,疯狂跟风。追涨杀跌,人性如此,市场行为而已。
比这更疯狂的场面我们又不是没见过,一天涨100倍的股票也有,一天跌穿底的更不新鲜。”
“是啊,沈大班,”
和记洋行的大班祁德尊挺着便便大腹,脸上堆着邀功般的笑,
“我们之前亏了那么多,总得回回血。昨天,他们的谈判团队已经把注资报价提到了2.5亿港币,但还是被我顶回去了!”
“为什么不接受?”
沈弼的眉头皱得更紧,锐利的目光射向祁德尊,
“2.5亿足够填补你今年的窟窿,你也能趁机套现一部分,安全离场。”
“我告诉他们,和记在印尼的新项目即将启动,未来资产收益会大幅增加,这个价格还远未体现和记的真实价值。”
祁德尊得意地眨了眨眼。
“胡闹!”沈弼低声斥道,语气中带着怒意,“适度美化财报也就罢了,你这是在虚增资产!是欺诈!”
“放心,放心!”
祁德尊拍着胸脯保证,肥肉跟着乱颤,
“就是在那边注册了个空壳公司,左手倒右手,账面上都有真实的现金流水,哪国的会计师都查不出问题!除非他朱利安有本事亲自飞到印尼的仓库,一个一个去数货!”
“你最好确保万无一失,”
沈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扫视着眼前几位面带得意笑容的同伴,
“否则,出了事,我们都得跟着陪葬!”
“唉呀,沈,放轻松点!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艾奇逊大笑着,又将一杯冒着气泡的香槟强行塞到沈弼手里,
“天塌下来,先砸死的也是楼下那些股票行和散户!”
沈弼没有接话,心中不安更甚。
你没有持牌的经纪公司,自然可以高枕无忧,但汇丰在下面的盘子……实在太大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到内线电话旁,低声对楼下汇利经纪的负责人下达指令:
“放慢节奏,控制买盘,把价格暂时稳在16块到16块5之间,不要冲得太急,等下周……”
然而,他的话似乎还未完全传递下去。
就在距离收盘还有不到半小时的时候——
轰!
楼下原本就嘈杂无比的大厅,猛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充满惊恐与难以置信的巨大骚动!
那声浪甚至穿透了香江会厚重的玻璃窗,清晰地传了上来。
沈弼举着电话的手僵在半空,艾奇逊的雪茄停在嘴边,亨利·凯瑟克和施怀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几人下意识地齐齐转头,望向楼下。
只见交易大厅中央,那块最大的报价板前,人群如同炸开的锅,疯狂地向前拥挤、嘶喊、挥舞手臂。
无数张脸上写满了惊骇与茫然,与之前的贪婪癫狂形成了地狱般的反差。
红马甲们像无头苍蝇般乱窜,电话被粗暴地挂断又抢起,各种纸张漫天飞舞……
“发生什么事了?!”
祁德尊肥胖的身体挤到窗边,声音因为莫名的恐惧而尖利。
沈弼没有回答,他只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