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摩根先生的家族信托会参与。”
朱利安坦然道，
“摩根银行将提供部分美元融资，并协助应对可能的政治风险公关。”
他毫不掩饰借助这块“金字招牌”的意图——摩根家族虽以贪婪闻名，但其能量，在此时便是最好的护身符。
“这些细节，我们会如实向上级汇报。”
章光斗点了点头，算是初步认可了合作方向，
“石油出口需从旅大港装船。目前港口可通行5万吨级油轮，10万吨级码头预计6月启用。
按国际惯例，运输及相关成本由买方承担。
出口总公司和燃化部负责将油运至港口并完成通关文件。”
“昆仑能源的船队属美资，在两国未建交的情况下，直接使用恐有不便。但三菱商社拥有自有船队，调集应无问题。”
朱利安随即提出关键条件，
“我不是来做一锤子买卖的。我希望签订五到十年的长期合同，价格可随国际油价波动，按计价周期的平均值结算。”
“目前欧佩克定价是12美元/桶。”江文桂接话，尝试报价，“考虑到是国家间的合作，我们可以在基准价上让利，10美元/桶，如何？”
朱利安笑了：
“江总，昆仑能源在中东的油田拥有自主定价权，品质更高的轻质原油，销售价可低至9美元/桶，且炼化成本更低。
我动用昆仑的销售网络来销售内地石油，本身就在牺牲昆仑的利益补贴国内。
若让美国股东知道此事，我承受的压力将远不止经济损失，更有政治与声誉风险。”
“那……8.5美元如何？”江文桂再次试探。
或许这不完全是底价，也可能只是替尚未开口的章光斗投石问路。
“据我所知，”
朱利安收起笑容，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东北原油品质不及中东。而中润的配额油，出售给本地华资商行的价格是7.5美元/桶，支援友好国家如菲律宾的价格，更是低至7美元/桶。”
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对面两人，
“同是炎黄血脉，我的条件既不如本地商人，甚至不如……菲律宾那种养不熟的猴子？若仅有此等诚意，我看这合作，不谈也罢。”
“你的爱国心，我们绝不怀疑。”
章光斗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沉稳，
“但生意归生意，在商言商，总要有个讨价还价的过程。”
朱利安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手势：
“6.5美元每桶，这是我的底线。国际运输成本日益看涨，并非小额支出。我既要安抚美国股东，也需拓展销售渠道。这个价格，已充分考虑了血脉之情与长期合作之谊。”
“你能吃下多少？”章光斗紧紧盯着他。
“今年试水，我先包销100万吨，合730万桶，货值约4745万美元。待渠道稳固，每年1000万桶应无问题。”
朱利安给出了一个务实而留有余度的数字。
他深知未来随着改开深入，竞争必然出现，他要做的是锁定先发优势和雪中送炭的长期利润渠道。
至于记忆中八十年代曾达到的年出口3000万吨峰值，也就是高达2.1亿桶，只要业务持续扩大，这都不是问题。
哪怕1美元的利润，和白捡钱也没区别。
章光斗神色郑重：“我会亲自向首长汇报。但即便按每年1000万桶、6.5美元计算，年收入不过6500万美元。要还清这笔贷款，即便不算利息，也需十年以上。”
“日本市场同样紧缺煤炭和木材。”朱利安立即接口，仿佛早已等在此处，“同样可以从旅大港走货，非常方便。”
章光斗与江文桂再次对视，心中了然：眼前这位年轻人，远比他们预想的更为缜密老练，早已谋划周全。
“首笔资金我们需要7亿美元。”江文桂回到最现实的问题，“若合约签署，多久能到位？”
“24小时内，随时可以。”
朱利安的回答斩钉截铁。
此时，一旁的皮特·彼得森适时插话，带着投行家的精明与善意提醒：
“容我以第三方身份提个建议。贵国的专家技术团队，在最终下单采购设备前，不妨将所需设备清单与技术标准交给我们一份。
雷曼兄弟作为国际投行，在人脉与询价渠道上或许有些优势。很多时候，来自不同渠道的报价，可能会有所不同——这算是行业内潜规则。”
章光斗作为驻外多年的商务老兵，岂能不懂这“惯例”背后的含义？
这意味着通过雷曼的渠道，很可能拿到比直接询价更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