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眼中看到了熟悉的阴霾——这味道,是金融海啸的气息。
……
佛罗里达,临海别墅。
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
富兰克林国民银行的实质控制人,意大利金融巨头米歇尔·辛多纳,在听完话筒那头的警报后,脸色瞬间惨白。
他甚至没放下话筒,只是用意大利语对着空气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随即猛地将电话机扫落在地。
“走!现在!立刻!”
他对身边的情妇和保镖低吼,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
几分钟后,一辆不起眼的克莱斯勒帝国轿车从别墅后门疾驰而出,冲向机场。一架准备好的私人飞机正在待命。
辛多纳抛弃了他在美国的金融帝国与显赫富贵,如同抛弃一艘正在沉没的破船,仓皇逃回他自以为安全的意大利巢穴。
而这,发生在挤兑潮爆发的前一天。幕后的玩家,将这只台前的提线木偶,直接拽了回去。
……
中环,香江会。
这里是英资大班们最钟爱的私人俱乐部,连顶级华商都难以踏足。
桥牌、雪茄、美酒是标配,当然,还有妙龄性感的金发女郎。
“卡拉格(祁德尊英文姓氏),你和朱利安那小子谈到什么程度了?”
约翰·施怀雅叼着雪茄,手在女郎身上游走,不耐烦地问,
“股价已经涨到4块5了,别把他吓跑。”
“嘿嘿,这就和熬鹰一样,得一松一紧。”
身形肥胖的祁德尊笑眯眯地把肥厚的手从女郎怀里抽出,似有不舍,
“当然,还得感谢勇道会计事务所的大力支持,也要感谢艾奇逊先生。”
“哈哈,容勇道家三代都是渣打买办,他不用心办事,谁给他饭吃?”
头发花白的约翰·艾奇逊冷笑。
渣打虽业务不如汇丰广泛,只做金融业务,却与汇丰共同垄断香江的发钞权,自有嚣张的资本。
“现在报价谈到多少了?”
沈弼晃着加冰的威士忌,冷静地问。
“1.3亿港币注资,换30%股权。”祁德尊回道。
“少了点,但他也不是傻子,别逼急了。”沈弼提醒。
“不会。”
怡和主席亨利·凯瑟克加入谈话,嗤笑道,
“没看到《星岛日报》的专访吗?这小子飘得以为自己是和记主席了,不仅亲口强调正在收购谈判,还说只有他能拯救和记。豪门世家出身,最在乎脸面,他会舍得丢这个脸放弃夸下的海口?”
“还是太年轻。你看他在香江都干了什么?就知道泡妞潇洒,公然带着去年那个不入流的港姐去何鸿燊的舞会!”
施怀雅撇撇嘴,一脸不屑。
“他还大言不惭,先是跟港督谏言,成立一个直接向港督负责的反腐机构,打击公务腐败问题,提升香江国际形象。还要志在将香江打造成新的国际金融中心。
就他?一个美国暴发户,问过我们了吗?简直是笑话!”
艾奇逊带着日不落帝国的傲慢,嘲讽的意味拉满。
“依我看,就该把股价推到10块,让他狠狠出血。他不是在黄金市场赚了一大笔吗?全他妈的给吐出来!”
“还有,用马会会员资格吊着他。等收购完成,只给他个普通会员!”
亨利·凯瑟克面露狰狞,
“我倒是想看看,到时他的脸色该有多么精彩。”
沈弼正待说话,他的助理悄然而至,递上一张纸条。
他看完,脸上露出轻松而狡黠的笑意:
“伦敦消息,欧佩克石油即将解禁,石油危机结束,股市必然迎来利好。
那我们就把股价……再往上推一推!不是10块,而是12块!”
“妈的,又让这小子赚到了!早知道,不该让他在170美元就强制平仓的!”
亨利·凯瑟克恨恨道。
沈弼则淡定地抿了口酒:
“他的昆仑石油能被豁免两年国有化,你觉得……他会没有内幕消息吗?”
“这倒是。不能小看他,但……也不至于高看。”
祁德尊眯起眼,肥肉堆叠的脸上,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幽暗的俱乐部里,雪茄的烟雾缭绕,映照着几张志在必得又各怀鬼胎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