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话锋一转,以私人建议的口吻道:
“不过,从纯粹务实的金融与地缘角度,我个人有两点不成熟的看法,仅供您参考。”
“请讲。”
“第一,石油换保护。”
朱利安清晰地说道,
“用石油美元,大规模购买美国的先进武器装备,并增持美国国债。
将自身的经济利益与美国的国家安全利益进行深度绑定。
当你们的资产安全与美国利益息息相关时,获得的‘隐形保护’会坚实得多。
当然,这需要更高层面的外交与政治运作。”
两人陷入短暂沉默。这提议直白而赤裸,但也切中了他们内心深处的焦虑。
与美国的“保护”关系,在石油禁运的隔阂后,确实需要新的、更牢固的纽带。
“第二,建立金融防火墙。”
朱利安抛出更具操作性的方案,
“我与巴林首相哈利法阁下已达成初步共识。
我的团队将协助巴林,打造一套离岸金融中心的法律与监管体系,并在麦纳麦规划金融自由港。
我将在此注册成立长城国际金融集团,获取全金融牌照。”
他目光灼灼:
“通过这个设立在巴林,受其离岸法律保护的独立法人实体,来管理运作资金。
即便地区局势有变,只要巴林保持中立与稳定,资金便有了一道相对安全的隔离墙。”
“你所说的这些金融架构……我并非完全理解。”
贾比尔坦诚道,但疑虑已减轻不少,
“不过,在局势进一步明朗之前,科威特的资金暂时不会大规模投向美国市场。”
“所以,王储殿下的目标,依然是欧洲,尤其是伦敦?”
朱利安了然。
“是的。”
贾比尔点头,带着一丝无奈,
“诚如你所言,我们在伦敦的投资办公室业绩平平。目前账户资金约7亿英镑。
我的要求并不苛刻:两年内,将资产净值提升至10亿英镑。若能达成,我们便可探讨更深度的合作。”
朱利安没有立刻答应,反而将话题拉回起点:
“那么,瓦夫拉油田的权益呢?”
贾比尔显然早有腹案:
“作为对你能力的初步信任与支持,现有分成合同可保持不变。
但有一个期限:如果一年内达成10亿英镑的目标,合同可延长为10年长约。
如果是两年达成,则只续约5年,到期再议。完不成,我们只能收回国有了,亚马尼阁下的意见也是如此。”
“很公平。”
朱利安点头,随即抛出自己的关键条件,
“那么,我也有一个前提:我需要油价的自主定价权。”
看到两人眉头微皱,他立刻解释:
“各国政府为抗通胀都已实施限价,按欧佩克官价,我们的油在市场上根本没有竞争力,只能折价销售。
而支付给贵国的分成,却是按官价计算。这导致我们每桶油的净利润,有时甚至不足1美元。
销量萎缩必然导致减产,最终损害的是我们共同的利益。薄利多销,快速周转,对大家都有好处。”
两位部长交换了一个眼神,迅速权衡利弊。
数秒后,贾比尔开口道:
“可以。但售价不得低于公开市场价的20%。同时,我方需派财务人员入驻,进行监督审计。”
“合情合理,我接受。” 朱利安爽快应下。
“很好。明日,便让你的律师来签署正式协议吧。”
“合作愉快。”
谈判至此,基本落定。
朱利安理解对方的谨慎,巨额财富的托付,本就不可能仅凭一场精彩演说就尘埃落定。
起身告辞前,他仿佛随口一问,再次试探:
“对了,关于‘七姐妹’的最终条件……不知可否透露一二?纯属好奇。”
贾比尔并未隐瞒,直言道:
“两年内,资产全部收回国有。
未来它们只能以技术服务商的身份,在欧佩克国家印尼、委内瑞拉除外作业,并按欧佩克官价结算。
当然,若它们愿意自担风险勘探新油田,发现后可由所在国石油公司入股合作,或许能保留10%左右的利润。”
“连非洲的油田也照此办理?”
朱利安微微咋舌,这真是釜底抽薪,从油矿主直接变为了打工仔,而且失去了定价权。
“是的。”
贾比尔确认。
“那么……大约何时会正式宣布解除禁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