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私人飞机这种“资本主义象征”，在当下确实难以获准入境。

    “二来，”

    朱利安语气转为体贴，

    “也怕扰了老人家的清静，徒增是非，还是等更合适的时机吧。况且，夫人已有身孕，长途跋涉也怕不妥。”

    他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难以反驳的理由，将“探亲”的话题暂时搁置。

    随即，他仿佛闲谈般提起：

    “戴维·洛克菲勒先生之前与我提及国内正在推动的‘四三方案’。

    既然国家此刻在工业建设方面确有困难，需要帮助，作为血脉相连的同胞，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想请教黄大使，具体是个什么章程？我或许能略尽绵薄之力。”

    戴维·洛克菲勒的访华促成了这项大规模技术引进计划的开端，但那位精明的银行家只愿扮演“桥梁”角色，通过大通曼哈顿银行处理部分侨汇，对具体项目投资极其谨慎，生怕沾上政治风险。

    甚至婉拒了朱利安此前提出的、看似稳赚不赔的合作构想。

    黄桦坐直了身体，简明扼要地解释：

    “‘四三方案’是国家为了加速工业现代化，由总理提出，李副总理具体组织，计划用出口产品换取外汇，进口一批西方先进的成套设备，重点解决农业、纺织、钢铁、化工等关键领域的设备升级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国家百废待兴，外汇储备薄弱，确实需要朱先生这样有实力、有远见的爱国同胞鼎力相助啊。”

    “嗯，这个方向我有所了解。”

    朱利安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轻点沙发扶手，

    “您想必也清楚，我的家族在西海岸金融界有些影响力。

    不过，生意归生意。具体需要哪些设备？贷款的利率如何确定？以什么作为抵押或担保？这些都是关键。”

    “主要是大型化肥、化纤、石油化工、电站以及综合采煤方面的关键设备。”

    黄桦略作沉吟，显然有些为难，

    “抵押物……初步考虑以广交会出口的农产品，如蚕茧、茶叶、瓷器等作价。至于利率，初步定在年息6%。”

    “6%？”

    朱利安微微挑眉，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

    “黄大使，如今美国银行一年期的存款利息已经逼近9%，马上就可能突破10%。

    如果以6%贷出，银行反而要倒贴储户利息。

    再者，这些农产品的出口价值，恐怕也远不足以覆盖大型成套设备的采购款吧？”

    “所以，才说国家艰难，希望爱国同胞能顾全大局，予以支持。”

    黄桦叹了口气，将“爱国”二字稍稍加重。

    朱利安没有接“大局”的话头，而是仿佛忽然想起：

    “我听说，去年与日邦交正常化后，国内尝试向日本出口了一些过剩的原油？”

    这不是秘密，石油也未被列入“巴统”（巴黎统筹委员会）严格禁运清单。

    “是有过一些出口。”

    黄桦点头承认，随即苦笑，“但后来停了。”

    “哦？这是为何？”

    朱利安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如今国际油价飞涨，日本正缺油才对。”

    “主要是日方不接受以人民币计价结算，而他们因贸易逆差扩大，外汇管控收紧，也不愿支付美元。加之我们的港口条件，当时无法停靠大型油轮。不过，”

    黄桦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期待，

    “港口改造工程正在进行，预计四、五月份就能完工，届时停靠10万吨级的油轮应无问题。这方面，还望朱先生能多多支持，想想办法。”

    “这事……有难度，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操作。”

    朱利安没有把话说满，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权衡

    ，“正好，我接下来要去纽约，与摩根先生有些合作要谈，或许可以尝试说服他参与进来。有摩根这块招牌，很多环节会方便得多。”

    “摩根”二字，在金融和外交圈内，其分量不言自明。

    黄桦眼中立刻闪过一抹亮色，语气也热切了几分：

    “朱先生，若能促成此事，那真是帮了国家大忙了！”

    “这只是个初步构想，我会尽力去推动。事成，自然皆大欢喜；若不成，也请莫要太过失望。”

    朱利安话说得滴水不漏。

    “事在人为！我们相信朱先生的能力和影响力。”

    张海涛在一旁笑着补充。

    “另外，”

    朱利安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我因商务安排，近期会去一趟香江。既然直接回国不便，或许可以安排此项事务的具体执行人，在那见面详谈？这样也更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