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如同最专业的房产顾问,用平稳的语调介绍着:
“该物业坐拥河滨公园、哈德逊河及开阔城市天际线的壮丽景色,这种层次的景观在纽约市的联排别墅中极为罕见。”
“买房我理解是融入本地圈子的必要步骤,”朱利安提出疑问,“但为什么不是上东区?那里的传统口碑似乎更佳。”
“以您的背景和财力,自然有资格申请上东区的顶级合作公寓。”
莉亚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分析道,
“但那里的董事会以苛刻与排外著称。即便您能通过审核,以一个‘闯入者’的身份强行挤入一个未必真心欢迎您的圈子,是低效且不明智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
“上西区艺术氛围浓厚,人文环境更自由开放,聚居着大量成功的意大利裔精英——律师、艺术家、企业高管,还有数位州议员和国会议员。
在这里,您将是备受期待的新邻居,而非需要审查的‘外来者’。
一栋拥有历史底蕴和建筑价值的豪宅,是衬托您身份与品味的最佳选择。
因此,您需要熟悉这栋建筑的历史,以便在未来的社交场合中,自然展现您的格调。”
懂了,就是要会“装逼”,还得装得不露痕迹。
手中的资料详尽无比,从建筑风格、历史渊源,到室内装修建议、艺术品位搭配,甚至适合悬挂什么画作、摆放何种雕塑,都有细致标注。
“目前持有这处房产的,是皮奥里·费列罗先生。”
“卖巧克力的那个费列罗?”朱利安下意识问。
“同宗亲戚。这位是纽约专营高端地产的开发商,在旧金山也有产业,与您的家族素有生意往来。”
莉亚解释道,又递过另一份文件。
“这里还有一些关于上西区意大利裔社区关键人物的背景资料,包括几位歌剧艺术家、画家、雕塑家,以及那几位议员。
本周六您将参加台岛总领馆的文化活动,周日则安排参加社区礼拜,借机建立联系。
同时,您需要表现出对艺术的热情与慷慨,例如赞助画展,或收藏他们的作品。”
“这还真是戳到我的‘知识盲区’了,”朱利安苦笑道,“我对艺术……实在谈不上有多少鉴赏细胞。”
“因此,在您没有商务安排的空余时间,我将为您突击辅导关键的艺术鉴赏知识。”莉亚的语气不容置疑。
“或许我弟弟托尼更适合在纽约生活。”朱利安忍不住调侃。
“托尼·维托里先生确实是纽约名流派对的常客,”莉亚平静地接话,“正因如此,他才结识了塞拉·阿斯特小姐。”
“你认识他?”朱利安略感惊讶。
“见过。”梅耶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
轿车驶向上西区,位于中央公园西侧,哈德逊河东岸的这片区域。
路程不远,约莫十分钟后,便停在了一栋颇具历史感的独栋石灰岩建筑前。
车刚停稳,一位身着黑色大衣,体型矮胖,带有典型意大利人热情气质的中年男人便快步迎上,给了朱利安一个结实的拥抱。
“妈妈咪呀!朱利安!我们意大利裔的骄傲!”
他带着浓重的弹舌口音,手势丰富,话语如连珠炮般涌出,
“安德烈先生身体还好吗?你的父亲洛伦佐,他一定也很想念我这个老朋友吧……”
“费列罗先生,感谢您的问候,他们都很好。”
朱利安笑着回应这份过分的热情。
“那真是太棒了!你该早点打电话给我的!不过现在也不晚!很多同乡听了你的传奇故事,对安德烈先生的教育方式佩服得五体投地……”
“呃,费列罗先生,”
朱利安适时打断他热情的寒暄,目光转向他身旁那位提着公文包,身着灰色长款大衣,身形瘦削,眼神锐利且发际线有些感人的男人。
“您不介绍一下这位朋友?”
“罗伊·科恩,您未来在纽约的法律事务代表。”
那瘦削男人主动上前,伸出手。
他的手劲不小,目光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自信。
“我为许多意大利老板处理法律问题,包括布鲁克林的那些‘西西里朋友’。在纽约,我不在乎法律条文怎么写,你只需要告诉我法官是谁,我就能帮你摆平。”
这么狂?
布鲁克林的西西里朋友,自然指的是虽经多年打压,势力大不如前,但依然存在的意大利黑手党家族。
朱利安看向费列罗,后者耸耸肩,摊了摊手,表情仿佛在说:他说的是事实,这家伙就这么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