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昂撒与犹太集团之间,更多是竞争与合作并存,绝非简单的敌对,甚至在每个集团内部,也充满分歧。
戴维·洛克菲勒风光无限,同样会被家族内部或盟友批评过于‘国际主义’,与社会主义阵营走得太近,认为他的全球化策略损害了本土工业利益。”
“传媒圈也是如此吗?”
朱利安将话题引向赫斯特的老本行。
“当然,这是普世法则。”
赫斯特坐回椅子,摆了摆手,
“没人能通吃。纽豪斯家族通过旗下的康泰纳仕集团,掌控着《Vogue》、《GQ》、《名利场》、《纽约客》等时尚与文化话语权——他们是犹太精英。
CBS的威廉·佩利,《华盛顿邮报》的凯瑟琳·格雷厄姆,则是典型的昂撒精英代表。
NBC的母公司总是在AT&T、西屋电气之间转手,但很难完全逃出洛克菲勒-摩根体系的辐射。
至于ABC电视网……它之所以能相对独立,恰恰是因为股权分散,成了几大势力之间的平衡点与缓冲区。”
“那是因为ABC的新闻业务一直不算顶尖吧?”
朱利安基于自己的调查补充道。
“一语中的。”
赫斯特没有否认,随即意味深长地看向朱利安,
“所以,在纽约,找准位置,比盲目冲锋更重要。
摩根家族不是吃人的毒蛇,越是老派的家族,有时候越讲究表面的规则和……脸面。
只要你不当众撕破脸,就有转圜余地。”
“我担心的不是明刀明枪,”
朱利安将双肘支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声音压低,透出真正的忧虑,
“威廉叔叔,我担心的是桌子底下的手段。实不相瞒,‘猎户座’基金,目前在大宗商品期货市场……持有着超过2亿美元保证金的各类头寸。”
“哦?发展很不错嘛!”
赫斯特先是欣慰地笑了,这意味他家族的投资在不断增值。
当初赫斯特夫人出于对夏洛特的情谊和对朱利安的补偿心理,初期投了300万美元,年中见到惊人回报后又果断追加了1200万美元。
“1亿的本金,现在净值有2亿多了?这回报率相当惊人。”
“是……”
朱利安看着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超过10亿美元的净值了。”
“多……多少?!”
威廉·赫斯特手上的雪茄猛地一颤,直接从他指间滑落,滚烫的烟头烫在他昂贵的西裤上,他“嚯”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好不狼狈。
他顾不上仪态,挥手让闻声进来的秘书处理烟蒂,一把将朱利安拉到旁边的会客沙发上,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带着难以置信的狐疑:
“你确定是……10亿美元的净值?你的基金……翻了快10倍?!”
朱利安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必须展现绝对的坦诚与实力,他开始报出一连串令人头晕目眩的数字:
“巴西山火和石油危机双重影响下,纽约商品交易所白糖期货价格已冲破每磅24美分的年度高点。
只要中东禁运持续,它还有上涨空间。
我们以平均14美分的成本,用1.2亿美元保证金,开了10倍杠杆的多头头寸,仅这一项,浮动盈利就极为惊人。”
他语速平稳,却如重锤击鼓:
“白银期货,累计涨幅58%。
铜、铝等基本金属,涨幅39%。
我们重仓的金矿企业股票,平均涨幅63%。
而我们在伦敦黄金市场与汇丰银行的对赌期权,行权价是75美元。
现在金价已飙升至每盎司87美元,这份期权带来的已实现及浮动收益,合计超过1.7亿美元。”
“你……你可真是给了叔叔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威廉·赫斯特再次站了起来,一只手无意识地插进马甲口袋,另一只手用力敲着自己的额头,在铺着厚地毯的办公室里来回快步踱走,口中忍不住发出惊叹:
“投资界的天才?不!这简直是妖孽!真正的金融妖孽!”
他猛地停下脚步,指着朱利安,语气是混杂着狂喜、震惊与一丝“人比人气死人”的感慨:
“老子辛辛苦苦经营这么大个传媒集团,一年到头刨去成本,广告收入也就2亿多美元!
你小子……从卖掉那家小保险公司起家,到现在控股的公司加上基金,掌控的资产价值就超过十亿美元了?!这他妈才多久?!”
“威廉叔叔,我可不是来炫耀邀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