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乡亲们不得戳断我谢某的脊梁骨?我这心里……实在不安啊!”
他言辞恳切,忧心忡忡之情溢于言表。
朱利安静静听着,心中明镜似的。
这番话虽有真情实感,但核心还是谢叔纲自己的地产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面临开发停滞甚至崩盘的风险。
所谓“为同胞忧心”,既是实情,也是一面充满道义感的旗帜。
“圣盖博谷……那片区域可不小。”
朱利安没有直接回应谢叔纲的诉求,反而若有所思地转向旁边的荣文静,问道:“蒙特利公园市是不是也包含在内?”
“是的。”荣文静立刻答道,她显然提前做足了功课,“圣盖博谷涵盖十一个市镇社区,蒙特利公园是其中华人聚居比例较高的区域之一。”
此时的那片谷地,相较于市中心,仍是洛杉矶东郊有待发展的区域。
“胡老板,王老板,”朱利安又将目光投向席间另外两位,“你们二位,是否也有什么棘手的难题?不妨一并说说。”
他这番作态,带着一种举重若轻,仿佛可以一言而决的掌控感,略显“张狂”。
但在座无人觉得不妥,反而心生敬畏。
以朱利安·维托里在投资界如日中天的名声,他手指缝里漏出一点资源,恐怕都远超在座许多人的身家总和。他有这个底气和资格。
“我那个制衣厂……压力也不小。”
胡国栋叹了口气,面色凝重。
“华商经营的制衣厂,在媒体上的名声可不算太好。”朱利安眉头微蹙,直言不讳,点出要害,“不止一次有报道指出,厂里雇佣大量无证移民,薪资低廉,工作环境堪忧,被冠以‘血汗工厂’之名。这可是个隐患。”
“这……这也是无奈啊。”胡国栋脸色一白,辩解中带着苦涩,“同乡同宗来投奔,不收,于情于理说不过去,良心不安。收了,我这小厂规模有限,订单又不稳定,实在容不下那么多人,也给不出多高的薪水……进退两难。”
“那么王老板,”朱利安看向末座的王桂荣,“您的旅馆生意,依托同胞往来,应该颇为红火才对,莫非也有难处?”
“旅馆生意承蒙乡亲们照顾,还算过得去。”王桂荣点点头,随即压低声音,面色为难,“难就难在……侨团内部的‘互助会’上。最近县里金融监管部门盯得越来越紧,风声很紧。”
“你这属于在法律的灰色地带游走。”
朱利安一针见血。
“这两年联邦和州政府对银行业的监管日益收紧,像您这种没有正式牌照的民间金融互助组织,正是重点关照对象。‘地下钱庄’、‘非法汇兑’的帽子,随时可能扣下来。”
“是,我也想申请个正规牌照,可州里那边……各种条件卡着,就是不批。”王桂荣苦笑,“再加上主流银行对华人储户的歧视性做法,很多同胞根本不信任他们,宁愿用我们这种老法子汇款回乡。需求一直在,可这风险……”
“流入少,流出多,钱庄资金对敲失衡,风险自然高企。”
朱利安接口道,用的是行内术语。
所谓“地下钱庄对敲”,是跨境非法汇兑的常见手法,通过两地分别收支、定期轧差结算。
对于以劳工汇款为主的华人社区而言,往往是汇出远多于汇入,形成“逆差”。
一旦监管收紧或某一环节出事,便可能血本无归,甚至涉及洗钱的重罪。
“和本地的华青帮,或者那些新来的‘大圈仔’,有牵连吗?”朱利安忽然问了一句,语气平淡。
席间几人面色微微一变。王桂荣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朱利安却摆摆手,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即便有牵连,也无妨。在商言商,有些事,避免不了。”
他轻描淡写的态度,让众人心头微震。
谁都不想和帮派扯上关系,但在华人社区复杂的生态里,完全切割又谈何容易?朱利安此话,既点出了现实,也暗示了他并不畏惧这些盘根错节的“地头”因素。
“谢老板的地产公司,具体叫什么名字?”
朱利安不再追问细节,转而再次看向荣文静,显然要她提供更精确的数据支持。
“时代地产。” 荣文静流畅地报出信息,显然早有准备,“目前市场估值约900万美元。标普给出的信用评级为B级。公司净资本负债率高达85%,未开发土地储备带来的资金压力是主要风险点。”
“时代地产……名字倒是挺霸气。”
朱利安略一沉吟,目光重新落回谢叔纲身上,直截了当。
“谢老板是想发债融资,还是寻求银行贷款?那些从你这里买房,背负房贷的同胞,你先不必过度焦虑,我自有办法缓解他们的压力。现在,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