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目光如炬:
“人才,是根本,但绝非唯一。李小龙是横空出世的传奇,无可替代。
但嘉禾的根基与未来,绝不应该,也绝不能只系于一人之身。
功夫电影,乃至整个华语电影产业的未来,更不会因为一位巨星的陨落而就此止步。我听说,他的武术团队里,有不少好苗子,比如那个‘七小福’戏班出身的年轻人?”
邹文怀点点头:“是,都很拼命,也有想法。”
“李小龙开创了真功夫实战电影的新纪元,树立了一座高峰。”
朱利安语气笃定,
“但高峰之后,可以是连绵的群山。
这些年轻人,完全有可能将功夫片推向更广阔、更多元、更富娱乐性的层面——喜剧功夫、冒险功夫、时装动作、甚至未来结合特效的奇幻功夫。
不要因为失去太阳就觉得自己永陷黑暗,反而应该擦亮眼睛,发现夜空中那些已经开始闪烁的星辰。
为他们量身定制剧本,打造角色。邵氏有它庞大的明星制体系,嘉禾,完全可以构筑属于自己的、更具活力的‘新一代功夫明星矩阵’。这才是对抗巨头、赢得未来的长久之计。”
邹文怀眼中骤然爆发出光芒!这与他心底模糊的念头不谋而合,但从未被如此系统地阐述出来,一种拨云见日般的豁然感涌上心头。
朱利安竖起第二根手指
“渠道,是命脉,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既然邵氏凭借旗下庞大的院线扼住了市场的喉咙,嘉禾为什么不能有?香江、台岛、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凡有华人聚集之处,就应该是嘉禾院线布局的目标!
建立、收购、入股、或与优质独立影院签订长期独家排片协议——用一切合法合规的方式,打造一张属于嘉禾的发行放映网络!”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更强的压迫感与说服力:
“没有自己的发声渠道和票房回笼通道,你就永远是被别人掐着脖子唱歌,唱得再好,也可能被消音。内容制作与发行放映,必须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屏幕在你手里,你才有排片的话语权,才能保证自己的心血之作能在最佳档期、以最大规模面对观众,才能吸引更多优秀的独立制片方带着好项目来找你合作。
打败垄断者的最好方法,有时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在它最强大的领域里碾压他。”
邹文怀听得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投资兴建、收购院线是重资产、长周期、高风险的行为,但确是打破邵氏垄断、掌握行业主动权的根本之法!这需要海量的资金和强大的决心。
“只是……维托里先生,”邹文怀喉结滚动,声音发干,“这……这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
朱利安闻言,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属于顶级玩家的从容与近乎傲慢的底气:
“邹老板,在资本的逻辑里,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往往恰恰是最简单的问题。”
“维托里先生,您就别再吊我胃口了!”
邹文怀急切地向前倾身,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朱利安直视着他因期待而微微放大的瞳孔,清晰而缓慢地报出一个数字:
“5000万港币够不够?”
“5……5000万港币?!”
邹文怀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仿佛被这个数字钉在了座椅上!
他当年从邵氏出来自立门户,全部启动资金不过四十万港币!
这笔钱,对他而言,是凭空降下的一座金山!
“怎么?这就被吓到了?没信心了?”
朱利安站起身,走到邹文怀身边,随意而笃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引导与激励的笑意,
“邹老板啊,你会拍电影,但还不懂资本。而我,恰好不懂怎么拍电影,却懂得如何利用资本的力量。”
“您……您请明示!”
邹文怀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香江股灾,已持续数月,市面一片哀鸿。”
朱利安踱步到舷窗边,望着窗外无垠的云海,仿佛在俯瞰香江的楼市图景,
“地产价格,普遍跌了多少?三成有吧?或许更多。这正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别人恐惧时,你要贪婪。现在,就要瞄准最好的地段——中环、金钟、尖沙咀、铜锣湾——买入优质物业,兴建最高标准的多厅影院!”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开始描绘蓝图:
“空调系统必须是最顶级的,香江那种闷热潮湿的天气,舒适的观影环境就是吸引力!
座椅,要用软垫布艺,让人坐在那里都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