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拉斯毫无愧色,理直气壮。
车队穿过热闹的联合广场区域,又驶过两条繁华的街道,最终稳稳地停在了目的地——费尔蒙酒店那历史悠久,气势恢宏的门口。
车队尚未完全停稳,酒店门口身着笔挺制服,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已然列队等候。
礼宾员正欲上前为头车开门——
“唰!”
前后越野车的车门几乎同时打开,谢尔曼率领的安保人员以迅捷而默契的动作下车。
他们并非散乱站立,而是迅速形成一道无形而有效的人墙,将酒店工作人员礼貌而坚定地隔挡在安全距离之外,同时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每一个角落、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可能的制高点。
谢尔曼本人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直接挡在了加长林肯的后车门处。
他目光沉静,耳朵微动,仿佛在倾听任何不寻常的声响。
片刻后,他同时向两侧的队员做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手势,队员们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姿态放松却随时可以做出反应。
确认环境安全后,谢尔曼这才转过身,稳稳地拉开了厚重坚固的车门。
朱利安不紧不慢地从车内躬身迈出,站直身体,从容地整理了一下并无线头的西装袖口。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的一切紧张戒备都只是日常流程。
迎面,一位体型微胖,留着两撇精致小胡子,面带热情笑容的中年男人立刻迎了上来。
他先是对着朱利安身后的酒店工作人员快速而清晰地打了个手势,然后才转向朱利安,齐声道:
“大少爷!欢迎您莅临费尔蒙酒店!”
朱利安走上前,随意地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亲近的责备:“太高调了,我只是回来住几天。”
“大少爷您这是哪里话!”小胡子的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几分受宠若惊的谄媚,
“能为您服务,是我们整个管理团队的荣幸!我是酒店总经理莫伦特,在您入住期间,我将兼任您的专属管家,随时听候您的吩咐。”
他身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垂手肃立,姿态恭敬得近乎虔诚,大气都不敢出。
“先入住吧。”
朱利安浑不在意地点点头,语气平淡,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然而,跟在他身后钻出车门的道格拉斯,可就没那么淡定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看金碧辉煌的酒店大门,又看看那位恭敬得不像话的总经理,再瞅瞅一脸平静的朱利安,忍不住快走两步,凑到朱利安耳边,用气声惊呼:
“靠!费尔蒙酒店……也是你家的产业?!”
“不然呢?”
朱利安斜睨了他一眼,脚步未停,向酒店内走去。
在公共场合,他这种刻意的、带着距离感的平静,反而更让周围那些深谙规矩的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与臣服。
“哎呀,这位少爷,您可能对费尔蒙的历史不太了解。”
善于察言观色的莫伦特立刻凑近道格拉斯,热忱地低声解释起来,既是解惑,也是向这位看似与大少爷关系密切的年轻人示好。
“咱们酒店最初由矿业大亨费尔先生创立,但建造之初就遭遇了1906年那场可怕的大地震,损失惨重,几乎成为废墟。
正是维托里家族,还有贾尼尼先生(美洲银行创始人),在地震余波未平、人心惶惶之际,慷慨解囊,赈济灾民。
并为费尔蒙、联合广场等多个重要重建项目提供了无抵押的紧急贷款和鼎力支持,酒店才能在1907年浴火重生,正式开业!”
他语气中充满了对那段历史的骄傲与对维托里家族的感念:
“虽说东海岸‘镀金时代’的那些传奇酒店历史悠久,但我们费尔蒙在旧金山,乃至整个西海岸,也绝非无名之辈。
百年来,不知多少政界要员、商业巨擘、文艺名流,只要踏足旧金山,下榻首选便是我们费尔蒙。
1915年,为了庆祝巴拿马运河开通的万国博览会让世界看到旧金山的灾后新生。
1945年,《联合国宪章》的草案,便是在我们酒店著名的‘Garden Roo起草!只是后来费尔家族后人式微,才将剩余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泛美集团。”
“这么……这么牛?”
道格拉斯听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向朱利安。
朱利安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表情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旁人看来,这份超然的平静,恰恰是顶级豪门继承人才有的底气与气场。
“妈的……”
道格拉斯跟在朱利安身后,穿过奢华的大堂,走向专用电梯,忍不住低声发起牢骚,
“我们家在长滩,好歹也算是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