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收购一个濒临破产的破烂能源公司,他竟然不惜设计,得罪了摩根财团!
父亲,眼下东西海岸财团关系微妙,摩擦渐起的局势下,他这种行为,简直如同火上浇油,会给我们家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敌意!”
“哦?”
安德烈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儿子脸上,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那么,依你之见,即便没有朱利安此举,摩根财团就会对我们善罢甘休?放弃他们渗透西海岸,挤压我们空间的动作吗?”
“这……”洛伦佐被问住。
“蠢货!”安德烈猛地提高声调,虽未拍案,但那骤然凌厉的气势让书房空气都为之一凝,
“你现在该做的,是稳住美洲银行,巩固你在财团内部的影响力与话语权,不是整天盯着洛杉矶那些鸡毛蒜皮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妇人一样。”
“我……我也是为了家族形象和长远发展考虑啊……”
洛伦佐被训得面红耳赤,兀自强辩。
“所以,你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安德烈靠回椅背,双手重新交叠在腹前,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目光更加深邃难测。
洛伦佐深吸一口气,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图穷匕见:
“要么,父亲您就明确表态,认定托尼为家族继承人,给予他相应的资源与名分,以正视听,安定人心!
要么……就把朱利安这个总是惹是生非,血统不纯的麻烦,正式逐出家族!让他在家族之外逍遥自在,既能保全家族清誉,也免得他日后捅出更大的娄子,连累整个家族!
东海岸那些真正的老牌世家,屡屡婉拒与我们深入联姻,其中顾虑,未必没有他这层尴尬身份的原因!而且他外公那边身份敏感,只会给我们带来污点,对家族实力提升毫无助益,只会不断抹黑,不如……”
“我知道了。”
安德烈再次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的意见,我会考虑。现在,我累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谈话结束。
“这……父亲,我……”
洛伦佐没得到想要的明确答复,心有不甘,还想再言。
“我度假这段时间,美洲银行内部,你盯紧一点。”
安德烈不再给他机会,语气不容置疑,“回去吧。”
“……是。”
洛伦佐最终只能咽下所有不甘,悻悻地躬身,退出了书房。
厚重的橡木门再次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书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良久,安德烈才长长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唉……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他靠在高背椅中,望着天花板上华丽却冰冷的枝形吊灯,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唯一留下的,最忠心的老仆倾诉:
“阿尔伯特,我的好兄弟安东尼奥,小动作一直没停过。他的儿子牢牢占据着美洲银行的关键职位,他的孙子又在试图与爱默生家族的小姐恋爱……这是步步为营啊。
洛伦佐这个蠢材,被他那个精明的老婆哄得团团转,还真以为这家主之位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没有足够的手腕、魄力和智慧,就算我把位置传给他,他又怎么守得住这内外交困的局面?怎么应对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和外部饿狼?”
“老爷,依我浅见,”
阿尔伯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洞悉世情的沧桑,
“这背后,恐怕少不了布朗家族的推波助澜。毕竟,扶持一个容易控制的女婿和外孙上位,对他们家族而言,利益最为直接,也最是稳妥。”
“是啊,人都是会变的。”
安德烈颇为感慨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与失望,
“当年忠心耿耿的穷律师,摇身一变成了加州检察长,州长,成了政客……这颜色,自然也就跟着变了。他的小儿子也成了州务卿,政客的眼里,只有利益与选票,哪还有旧日的主从情分?”
“好人,可做不了律师,也当不了政客。”
阿尔伯特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哈哈……说得对!还是你看得通透!”
安德烈指着相伴数十年的老管家,发出一阵低沉却畅快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旋即又迅速收敛。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幽深,望向窗外沐浴在夕阳之中的金山大桥。
“我现在,倒是越来越期待朱利安的表现了,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安德烈缓缓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的扶手,“阿尔伯特……”
“是,老爷。”
“你在洛杉矶好好照看着,不要节外生枝,避免某些人有出格举动。”
安德烈的语气平淡,但最后半句,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