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丽尔摇摇头,语气平淡地婉拒,但被他握住的手,指尖却微微动了一下。
“这样啊……”朱利安并不气馁,笑容加深,
“山中里新雇佣的中餐厨子,今晚特意备了些精致的点心和小菜作宵夜。刚才光顾着应酬,都没吃什么吧?不如去尝尝地道的东方味道?”
“我不……”
谢丽尔刚想说不饿,一阵无法抑制的“咕咕”声却从她腹部传来,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突兀。
晚宴上,谁又会真的专注于满足口腹之欲呢?身体是最诚实的。
朱利安眼底的笑意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他促狭地眨眨眼:“你看……它似乎比你的嘴更诚实,已经替我同意了。”
“哼……”谢丽尔脸颊微热,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却不再坚持,反而带着一丝认命般的自嘲,低声道,
“我从一开始,就是你计划里的‘猎物’,对不对?想追我你就直说,朱利安,你找的这些借口……真的很蹩脚。”
“是,我是猎人。”朱利安坦然承认,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轻轻抬起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目光灼灼,“也是偷心的大盗!”
“美丽的谢丽尔·欧文女士,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共赴紫藤山庄,在今晚这片迷人的月色下,或许……还能一同寻找夜空中那代表‘猎手’的星座?”
“你们意大利男人的嘴,真是骗人的鬼!”谢丽尔白了他一眼,那嗔怪中却已带了七分娇媚,“连奥黛丽·赫本那样的女性,为多蒂生儿育女,也拴不住他那颗风流成性的心。前车之鉴,我可不敢掉以轻心。”
“不可否认,意大利男人的浪漫与温柔,是刻在基因里的天赋。”
朱利安没有辩解,反而以一种坦诚到近乎无耻的姿态接下了这个话题。
“你是认真的?”
谢丽尔再次发问,表情严肃,绿眸紧紧锁住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闪烁。
“当然。”
朱利安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目光澄澈而坚定,毫无游移。
“但我要提醒你,”谢丽尔轻轻咬了下唇,决定将现实摊开,“我在家族内,既没有直接继承权,也不受重视。琼斯姑妈今晚对我的维护,更多是维护家族的声誉和体面。我能给你的远期利益,远没有你想象的丰厚。”
“哈!”朱利安忍不住低笑出声,带着几分自嘲与共鸣。
“我和你比更加不堪,一个被家族发配到洛杉矶、在继承人竞争中明显处于劣势,甚至需要变卖祖产才能启动事业的混血长子。我们俩,半斤八两,谁也别嫌谁穷。
或许,正因为我们都是某种程度上被边缘’却又心有不甘的野心家,才更应该抱团取暖,彼此扶持。只有如此,才能拿回那些本该属于我们的。”
“听起来像是一个失败者联盟?”谢丽尔无奈地笑了笑,眼中却燃起了一丝被理解的亮光,“这桩买卖,从纯粹功利的角度看,似乎不那么划算?”
“华夏有句古老的智慧叫做:人定胜天。”朱利安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遇到困境,抱怨命运或祈求来世都毫无意义。真正的强者,只争当下,只信自己。谢丽尔,我和你,骨子里是同一类人——有野心,有能力,也不甘于被既定的规则束缚。
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现成的王国,而是一个能并肩作战,开疆拓土的伙伴。”
“呼……”
谢丽尔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个一直紧绷的包袱,身体微微放松,靠向座椅后背。
她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审视,有动摇,也有一丝渐渐升起,带着冒险色彩的期待。
“戴着面具生活,真的很累。朱利安,你……会是一个能让我摘下面具,坦诚相对的人吗?你会对我打开你的心扉吗?”
“我会是你可以放心停靠的港湾。在这里,你可以不必永远完美,不必永远坚强。”
谢丽尔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那双美丽的绿眼睛里,仿佛有星辰缓缓亮起。
最终,她唇角绽开一个真正放松的、带着释然与些许甜蜜的笑意,声音柔和,“我想试一下中式宵夜了。”
“只是……吃宵夜?”朱利安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别得寸进尺!”
谢丽尔脸颊绯红,娇嗔地捶了他肩膀一下,力道却轻得像羽毛。
“咳……我发誓,我的思想非常纯洁,”朱利安装作无辜地举起另一只手,“只是想邀请美丽的女士,在紫藤花架下,看看星星,聊聊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
谢丽尔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如同春夜里盛放的玫瑰。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悄然将头轻轻靠在了朱利安坚实温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