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时候需要一点冒险。”朱利安笑了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就57度。”
球童不再多言,更换了球杆。
朱利安站定,调整呼吸,扭动腰身,利用杆头特殊的反弹角设计,以一个精巧的角度切入球后方的沙中。
只见杆头滑过沙子,恰到好处地将球“挖”起。
白色小球以一个极高的抛物线腾空而起,轻盈地越过沙坑边缘的障碍,划出优美的弧线,竟直接落在了果岭的边缘!
“漂亮!真是漂亮的一杆!”戈林不禁抚掌赞叹,“化被动为主动,年轻人就得有这种敢于冒险的锐气!”
“比赛到最后才算赢家。这第一洞标准杆是5杆,我还有机会。”
朱利安谦虚道,但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说得好!人人都想抓‘小鸟’、射‘老鹰’,但只要能以低于标准杆的成绩进洞,用什么方式,并不重要。”
戈林对朱利安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他随后挥杆,将自己的球送到离球洞更近的位置。
乡村俱乐部第一洞为标准5杆洞。低于标准杆1杆称为“小鸟球”,低于2杆称为“老鹰球”,但通常是职业球员才能稳定打出的好成绩。
精英们聚在这里,重点从来不是打球本身。
“你对‘加州石油化工集团’了解多少?”戈林在走向下一杆的途中,看似随意地问道。
“不了解。”朱利安实话实说,“在能源行业的实体运营方面,我几乎是一张白纸。”
“哦?那你还要大举投资能源类债券?”戈林挑眉。
“它如何勘探、如何开采、如何炼化,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朱利安笑道,
“重要的是,这项投资能否带来可观的回报。就像我根本不懂电影是如何编剧、拍摄、发行的,但这并不妨碍我投资电影项目。资本运作的逻辑,与企业经营是两条平行线。”
“有意思。你在追求的是绝对的财务回报,而非长期的产业经营。”
“如果遇到足够优质的实体企业,长期持有经营我也很有兴趣。”
朱利安没有把话说死,他在等待戈林抛出真正的“饵”。
“嗯。”戈林点点头,似乎对他的坦诚很满意,“那我就跟你聊聊这家‘加州石化’。这是一家从上游勘探开采,到中游炼化,再到下游终端销售的一体化综合性集团。三年前市值最高达到2.7亿美元,总部就在亨廷顿海滩。”
“规模不小。”
“但是摊子铺得太大,贪多嚼不烂。”
戈林一针见血,“它在俄克拉荷马和德克萨斯的陆上油田产量还算稳定,但把大部分资金和精力都砸在了海上油田的勘探上——阿拉斯加湾、墨西哥湾,耗费了巨量资本。同时,参与投资阿拉斯加北坡的输油管道项目,也严重拖累了集团的现金流。”
“现在情况如何?”
“股价已经跌到1.2美元每股,总市值仅剩3500万美元左右。而它今年内到期的公司债券和银行贷款,加起来就有7000万美元。未来两年内到期的各类债务,总额高达1.3亿美元。”
戈林报出一串数字,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您就直接说吧,”朱利安停下脚步,看向戈林,“这家公司欠你们储蓄信贷协会多少钱?”
戈林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数字:“9000万美元,是最大的单一债权人。”
“嘶……”朱利安轻轻吸了口气。
“怎么样,心动吗?这可是资产曾经接近3个亿的集团。”戈林语气带着一丝诱惑。
“您这是典型的‘抛开债务不谈,只谈资产’啊。”朱利安苦笑,“伍德先生,您是想把这个‘包袱’甩给我?”
“我相信你有能力处理好它。”戈林目光炯炯。
“为什么是我?”
“一个不起眼的小保险公司,能被你卖出4000万美元的高价,这份手腕和运作能力,处理加州石化的债务问题,应该是手到擒来。”
“是3000万!”朱利安纠正道,同时意识到对方的功课做的很充分。
“别忘了,还有你从西美保险拆分出来,又高价卖给西部银行的完片担保业务。在我面前,就别耍这些小滑头了。”‘
戈林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点破了朱利安的另一笔操作。
这老头贼得很呐,朱利安见状便直指核心重点。
“那么,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接手这么一个显而易见的烂摊子?”
“我的个人友谊,以及……更深层次的信任。”戈林郑重地说道。
“这……”朱利安摸了摸鼻子,“听起来有点耳熟,好像是我跟日本人谈判时用过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