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次来呢,主要有三件事。”
托尼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假笑,慢条斯理,如同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声明,
“第一,家里觉得,大哥你一个人待在洛杉矶,未免太孤单了。所以嘛,让我过来陪陪你。而且,听说你整天和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演员厮混,爷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咸吃萝卜淡操心。”朱利安眼皮都懒得抬。
“第二,”托尼仿佛没听见那声嘀咕,继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通知”意味,
“小弟不才,刚刚被家族委任,担任西部银行旗下理财子公司的总经理。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美洲银行总部做战略规划,对一线固收业务的具体操作,确实不算特别熟悉。以后啊,还得跟大哥你多学习学习。”
他刻意顿了顿,笑容加深:
“不然,万一哪天西部银行也像某些公司一样,被人轻易卖掉换了零花钱,那岂不是打了我们维托里家族的脸?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大哥?”
“关我屁事。”朱利安的回答简洁明了。
“第三嘛,”托尼像是完成了前戏,终于图穷匕见,潇洒地一挥手,“听说大哥的新公司今天开张大喜,我空手来怎么行?显得多不懂礼数。所以啊,我特地到唐人街去打听了一下——”
门外的黑衣大汉应声抬进来几盆枝繁叶茂、绿意盎然的盆栽植物,盆体是廉价的土陶。
“那些唐人,就喜欢故弄玄虚什么风水命理,大哥你身上流着华裔血脉,想必也很在意这个吧?”
托尼的笑容里充满了恶意的优越感,连送礼都要精准地刺痛朱利安的血脉根源,
“这树,听说叫发财树!祝大哥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啊!最好是只进不出。”
朱利安脸上却未见任何波澜,仿佛那带着种族隐喻的讽刺只是清风拂面。他瞥了一眼那些盆栽,只淡淡道:
“礼物我收了,没事的话,就带着你的人回去吧。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和这么多护法。”
“别急啊,大哥。”
托尼对逐客令视如无物,反而背起双手,像主人巡视自己领地般,在开放的办公区里随意走动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靠外的办公桌,随手拿起了一份摊开在桌面的投资分析报告,动作自然得仿佛在自家书房查阅文件。
“哇哦——看空‘漂亮50’指数?”
托尼故作惊讶地挑眉,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确保周围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都能听清,
“我的好大哥,你这份报告……野心不小啊。这是要凭一己之力,跟整个华尔街的主流判断和权威共识为敌?”
“是又怎么样?”
朱利安抱着手臂,冷眼旁观他的表演。
“在家,你挑战父亲的权威;在外,你挑战华尔街的专业。”托尼摇着头,语带戏谑,如同在点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大哥,你是‘挑战者号’成了精吗?专挑硬骨头撞?”
他晃了晃手中的报告纸页,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如此专业、独到,甚至可称惊世骇俗的投资观点,不介意我帮你个忙,把它好好宣传出去吧?让更多的投资者和同行,都能欣赏到你的高见,也好提醒大家注意市场泡沫风险,你说是不是?”
“如果我说不呢?”
朱利安冷冷地凝视着他,目光如刀。
“那这个忙,我就更得帮了。”
托尼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压抑不住,他顺手将那份报告轻蔑地甩给身旁如同影子般的狗腿子,
“克里斯,好好安排一下。银河资本的开门之作,我们必须动用资源,好好宣传宣传!务必让它在合适的财经版面上,占据一个醒目的位置。”
“是,二少爷!您放心!”克里斯双手接过报告,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复仇的快意,“明天,这份真知灼见,就会出现在它该在的地方!”
“对了,克里斯,”
托尼仿佛刚刚想起什么,用一种旁若无人的语气接着说道,
“你看,咱们是不是可以……为我敬爱的大哥,量身定制一个场外的金融产品?专门用来满足他看空‘漂亮50’指数的预判。毕竟,通过投行正规渠道融券做空,成本高,限制多,太不方便了。这个忙,咱们必须得帮啊。”
“当然,二少爷考虑得真周到。”
克里斯眯着眼睛,讽刺的语气拉满,立刻抛出了早已精心准备好的诱饵。
“我们可以设计一份‘漂亮50指数远期对赌协议’。以指数的涨跌幅作为盈亏计算基准,采用现金交割。
为了控制风险,我们要求每周进行账面盈亏结算。当保证金账户的浮动亏损达到初始保证金的95%时,客户必须立即补充保证金,否则我方有权强行平仓。”
他顿了顿,脸上堆起虚伪的体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