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银白色塞斯纳“奖状”CJ1公务机,如优雅的金属猎鹰,穿透稀薄云层,在塔台精准引导下,轻盈滑入一处僻静专属停机坪,引擎嗡鸣渐低,化作富有节奏的喘息。
舷梯平稳伸出,舱门开启,几道身影相继立于明亮舱口——加州暖风瞬间卷起他们的衣角与发丝。
“欢迎来到阳光永远过剩的天使之城!”早已等候多时的朱利安张开双臂,笑容比南加州的骄阳更耀眼。
他今日只穿米白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至手肘,隐约勾勒结实臂线;下搭卡其休闲裤,通身松弛却充满活力。
第一个冲下舷梯的是个虎背熊腰的男人,稀疏金发在风中飘舞,镜片后是一张憨厚大脸。
“吉米!让我好好看看——该死,你是不是又把可乐当水喝了?”朱利安大笑迎上,结结实实一个熊抱,“这肚子都他妈显怀了!”
“私人飞机!上帝啊,朱利安!”吉米用力回抱,声音里混着晕机后的虚浮与狂喜,“我这辈子头一回不用在经济舱里把膝盖塞进下巴!这感觉……真他妈棒极了!”
“委屈各位先坐航司的‘小家伙’凑合下,”朱利安拍着他厚厚的脊厚背,目光转向后续来者,“等咱们摊子真正铺开,我保证——核心团队人手一架公务机!说到做到。”
他视线落在第二位来客身上。
那是个高挑瘦削的女子,深灰职业西装利落如刀裁,棕发一丝不苟盘成发髻,黑框眼镜老气横秋,眼窝下缀着细密雀斑。她仅提一只轻便公文包,神情如西伯利亚冻原般冷硬。
“玛莎,你能来,比我谈成十笔大单还高兴。”朱利安语气真诚。
玛莎微微颔首,镜片后蓝眸波澜不惊,声线平直如尺:“朱利安,我是来迎接新挑战的,不是来和你谈情说爱的。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就喜欢你这股‘全世界都欠老娘钱’的劲儿!”朱利安毫不介意话中冰碴,笑着给了她一个礼节性拥抱,“我感兴趣的,是你脑子里的智慧。”
玛莎的确算不得美女,甚至毫无生活情趣。但那种近乎冷酷的理性气场,与精准如手术刀般的市场判断力,构成了她独特而极具专业魅力的“御姐”风范。
金融圈是男人的天下。即便在自诩文明的国度,女性仍被系统性排斥。想在此立足,难度非同寻常——正因如此,才造就了玛莎这般锋利如刃的性格。
“她不乐意,我可乐意得很呢,朱利安!”一道裹挟甜香的身影如肉弹撞入他怀。
香奈儿当季浅粉粗花呢连衣裙,身段丰腴玲珑,妆容精致如刚从《Vogue》封面走下,手握爱马仕凯莉限量款。
她不由分说在他脸颊印下一枚鲜红唇印,眼神炽热得能熔钢铁:“考虑一下,我做你女朋友怎么样?二十四小时待命,保质期无限!”
“瑞雯,亲爱的,”朱利安巧妙挣脱她弹性十足的怀抱,揶揄道,“我还是更希望你把这股骚劲儿,用在客户身上。至于我个人……暂时还不想成为你裙下的‘亡魂’。”
瑞雯撅起红唇,娇嗔一哼:“没胆量的家伙!等着瞧,天底下就没老娘拿不下的男人——迟早也包括你。”
朱利安哈哈一笑,目光越过她诱人的事业线,落在最后一位来者身上。
那是个气质内敛的中年男人,衣着朴素,手提一只陈旧皮包。普通镜片后的眼睛,却蕴藏着数字世界特有的锐利与秩序。
“佩普。”朱利安走上前,轻拍他肩,语气温和,“你的事,我听说了。离开你是她的损失。相信我,你值得好上一万倍。记住,这里是洛杉矶——最不缺的就是惊艳美人。你会发现,世界很大,很精彩。”
“就是!”瑞雯立刻接话,带着过来人的了然与不屑,“那种一门心思想挤进上东区的女人,真以为老钱公子哥会认真?不过是玩玩罢了。这里面的门道,朱利安最清楚,对吧?”
朱利安耸肩,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门第、利益、资源交换——是那个光鲜圈子永恒的核心。某种程度上,我也是那套僵硬规则的受害者。”
他看向佩普,眼神透出男人间的理解:“记住一条:智者不入爱河,愚者自甘堕落。这话虽绝对,但当你手握足够稀缺资源,异性不过是成功路上的小点缀。佩普!我们需要你——这里更需要你。”
佩普脸上终于浮现一丝释然暖意。他深吸一口干燥空气,忽然朝空旷停机坪与湛蓝天幕,用尽全力大吼:“天使之城——!我来了——!”
吼声在机场回荡,仿佛将积压已久的阴郁、挫败,以及东海岸冰冷世界的全部压力,尽数抛在三千英里外的大西洋彼岸。
最后走下的是总带无辜笑容的娃娃脸——卷毛布莱克。他大咧咧与朱利安击掌,嬉皮笑脸打趣老板在好莱坞的绯闻八卦。
这几位,是朱利安在华尔街“所罗门兄弟”那段炼狱岁月里,真正经受过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