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的词,如同毒蛇吐信,阴冷钻出:
“Japs(小日本/鬼子)也配跑来跟我们谈‘信任’和‘服务’?你们懂什么叫真正的信誉?”
“哈哈哈哈哈……”
一阵毫不掩饰的的哄笑声顿时爆开,如同冰水泼进滚油。
那些刚刚还带着商业审视与客套的目光,瞬间被掺入赤裸裸的轻蔑,排外的快意与残酷的嘲弄。
准备迎接掌声与祝贺的岩田一郎,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血色尽褪。
他僵在原地,方才的激动,自豪与刚刚建立的些许信心,被这充满敌意的羞辱击得粉碎。
他像个误闯入成人残酷玩笑现场的孩子,暴露在无数道奚落的目光下,手足无措,强烈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全身。
“趁早滚回你的东京湾捞鱼去吧!小子,西海岸的水深得很,你这小舢板可别翻了!”
“哎,别这么说嘛,我听说小东京那边的服务倒是真不赖,啊?哈哈哈!”
“说得对,japs的‘服务’精神,确实一流!”
“哈哈哈哈……”
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肆无忌惮。
这些平日里在财经杂志上道貌岸然,在慈善晚宴上温文尔雅的绅士名流,此刻轻易撕下了文明的单薄面具,露出内里根深蒂固的傲慢,偏见与冷酷的排他性。
资本的圈子流光溢彩,却也壁垒森严,尤其对于试图挤进来,肤色与文化迥异的外来者,公开的羞辱与打压,往往是他们必须品尝的、苦涩的入门礼。
这正是朱利安之前在包厢里,为岩田一郎点破的血淋淋的现实。
日本经济即便正在创造奇迹,在这里的既得利益者眼中,他们依然是难以同化的,来抢夺蛋糕的“野蛮人”。
看着岩田脸上红白交错,尊严被践踏的窘迫与屈辱。
朱利安知道,火候到了。
这“冰火两重天”的体验,已足够深刻。现在,该是他这位“引路人”和“保护伞”登场,兑现部分承诺的时候了。
他只是举起了右手缓缓下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笑声渐渐平息下去,但那些目光中的讥诮、挑衅与冰冷的排斥并未散去。
“诸位,”朱利安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刚才更加平稳,
“商场如战场,却也如长河。论迹不论心,论果不论源。岩田先生的公司携重资、诚意与长期经营的决心而来,愿与我们同场竞技,遵守同样的规则。
对市场而言,多一位认真的参与者,未尝不是多一面督促我们自身精益求精的镜子。至于其他的……来日方长。
这行业足够大,太平洋也足够宽广。最终,各凭本事,用业绩说话便是。”
他没有去斥责,也没有批判种族歧视。
因为他也是既得利益者的一员,怎么会去凿穿脚下的船?
他只是用合乎体面的商业精神语言,点出有竞争促进步的场面话,同时又轻描淡写地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线,表明了立场又兼具维护之意。
维托里少爷的面子让刺耳的讥笑声消失,但空气中那种无形的排斥感与冷淡,并未完全消散。
依旧如冰冷的雾霭,缠绕在岩田一郎的周围,提醒着他那道难以逾越的隐形边界。
岩田感激地看向朱利安,眼神复杂,遭遇的屈辱也让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
这笔3000万美元的天价交易,是肯定做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