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黄羽略作思忖:
“大人。岳百户起初派那十骑过去,溜着圈子放箭,是为了探出铁骊弓手的臂力究竟能及多远。摸清了他们的底,方才又压上二十骑,往前头挤了十步。这是想借着人多势众,逼城上的人加快放箭,好探出他们每一轮箭雨之间,要换多少口气,隔着多少时辰。”
周起点了点头:
“不错。这夯货粗中有细,确是有点门道。”
一旁的林红袖轻声道:
“我还当他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夸口。看来,这家伙脑子里,还真装了些实在货。”
正说着。
“大人!城上的铁骊人要放弩了!”
马不六一指城头。
城墙上有铁骊的三架城防弩,铁骊兵调整着弩箭的仰角。
马不六收回目光:“大人。我过去搭把手。城防弩一旦发了威,底下那些弟兄,怕是要有死伤。”
周起点了点头:“去吧。警醒些。”
“牛高。跟我走。”
马不六喊了一声,双腿一夹马腹,两人一前一后,纵马直奔岳大鹏所在的阵前。
“大鹏。大人命我来助你。”
马不六到了近前,“让你手底下的弟兄留神城防弩。”
岳大鹏见是马不六,悬着的心往下落了落:
“马叔。有您这把硬弓在这儿压阵,俺就放心了。”
牛高提着铁胎硬弓,正欲上前。
却见马不六非但没将背上的猎弓摘下,反而转头跟旁边的两个骑兵讨要了两面圆盾。
两人打马向前,在距离那片密密麻麻的铁骊落箭区外十步左右的距离,齐齐勒住了马缰。
牛高看着马不六手里一左一右提着的两面圆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教头。您不拿弓,拿这两块破木板作甚?”
马不六把盾一提。
“替你挡箭。”
牛高更懵了:“啊?您替俺挡箭?那谁射墙上那些王八羔子?”
马不六抬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城门楼子。
“这城高池深的。我这把猎弓,吃不住劲,箭送不到城头便要飘了。”
马不六拍了拍牛高粗壮的胳膊,“唯有你这把铁胎硬弓,仗着你这膀子力气,才能把箭送上去。”
“我替你挡住城墙上落下来的冷箭。你只管射便是!”
牛高咽了口唾沫,看着近百步外的城墙。
“教头……这般远,又是往上射。俺怕……俺怕这准头没了啊。”
“一箭射不准,那便射两箭!”
马不六沉声道,“城防弩又没长腿,跑不了。比你射兔子,要轻巧得多。”
“来。先射北边的这架。”
马不六引导着牛高,“别急着撒弦……再往上抬一寸……”
“气吐尽。别吸。等身子定住——撒。”
......
城墙之上。
四五轮箭雨泼洒下去,地上插满了箭杆子,密密麻麻。
可底下游移不定的宁军轻骑,依旧活蹦乱跳地在外头兜着圈子,竟是半个人都没被擦破一点皮。
查布气急败坏地吼道:
“废物!都是一群吃干饭的废物!连个马腿都射不中!”
“城主息怒。”
索木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劝道,“咱们这城里,真正能挽弓百步的精锐老卒,都让国主抽调去渤凉抢那批铁料了。眼下这城头上顶着的这一百多号弓手,十有八九都是从城里拉来的民壮。”
索木探头往下望了一眼,连连摇头:
“他们这些人,平日里射个死靶子还成。眼下让他们在这个距离,去射那些像跳蚤一样乱窜的宁军轻骑,实在强人所难啊。”
话音未落。
城下又有十名大宁轻骑,一阵风般,横向疾驰而过。
“放!”
城墙上,三架城防弩齐响。
“轰!轰!轰!”
重矢深陷泥土,泥块飞溅,却依旧未能触及宁军骑兵分毫,全数落空。
查布指着那些操弩士兵,骂道:
“弓手不济也就罢了!你们这些操持重弩的,难道也是新来的民壮不成?眼珠子都让狗吃了!给本城主校准了再放!”
三名弩手被骂得不敢抬头,满头大汗地扒在机括上,依据刚才射偏的轨迹,慌忙调整着下一次出箭的仰角。
索木凑上前低声道:
“城主。依下官看,咱们不如就任由他们在城下绕圈子便是。咱们只管闭门死守。等再过上一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