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怎么办?宠着呗。
只好在手上使劲儿,下了力气去揉:“好,关心。因为你答辩说得特好?”
蒋嫣被揉的身子发软,一个劲儿往他身上倒,这时候也没真想提工作,就嗯嗯啊啊了几声。
即使郊区温度低,夏天的车内毕竟还是热。本来空间就极小,没一会儿那空气就跟要点着了一样,热得人燥意十足。
动作一大,蒋嫣往后一仰,不小心撞到了喇叭。
滴滴——一声,给她自己吓得差点叫出来。受了惊,就是一缩,绞的陈力一声闷哼,差点就交代了。
本来陈力理亏了,还想在力气上好好发挥一番,结果还差点在这上头也输了,就着那不分的姿态,抱着蒋嫣就下了车,往屋子里走,那劲头一下就不一样了。
知道蒋嫣马上就要放假在家成日成日的休息,他索性就没收着,从来没这么狠过。
终于那一身力气使劲儿使到了蒋嫣受不了,于是她便投机取巧、眼泪汪汪的看着陈力:“老公,受不了了呀,我只有你,我心里只惦记着你呀!”
陈力才终于遂了她的意,一同登上顶峰。
*
青石镇的瞎眼婆婆走得悄无声音。她无亲无故,无人替她操持,因为陈力留给过护士电话,最后竟然是陈力和蒋嫣两个被她吓怕了的人为她处理了身后事。
瞎婆婆终于闭上了那双仿佛通天的眼睛,得以安息下来。至于当初她说的那句“地支冲害”,后来查验过竟是一句骗人的谎言。
“但我不怪她,”蒋嫣望着瞎婆婆的无字碑,“她或许心怀怨恨吧。她为镇上那么多人把过命关,可到头来没有一个人惦念她的好,都是过河拆桥罢了。”
可真等到瞎眼婆婆一去不回,那些一辈子不怎么出镇的十里八乡人,却一下慌了神主。
最后竟然是陈力想到,可以着手修葺好镇上荒废了好几年的百年古寺。那古寺先是被遗忘,又被糟践,曾经香火鼎盛的高僧讲经之所,慢慢被算命驱邪的迷信活动侵蚀。
陈力公司的古建筑修复资质一下来,他就向县文化处主动请缨修复这座古寺。
当最后一尊落了灰的菩萨像重见天光时,陈力亲手描红留旧了柱子上的对联——
晨钟暮鼓惊醒世间名利客,经声佛号唤回苦海梦迷人。
乡镇的村民千百年靠天降甘霖吃饭,千万个普通人又总要有个精神寄托。若无法斩断凡人忧思,起码能许他们个正统的地方,总好过民间传邪问卦。
古寺重新对外开放的前一天,寺里的僧人们已经开始诵经祈福。陈力则带着公司的人和县文化处负责人做着最后的防火安全检查。
蒋嫣独自凝神信步在庭院里,心是久违的宁静。青石板路上还有着清晨湿滑的凉意,殿前的老树伸展着枝桠,有着百年的风骨。一伸手,阳光便能落在她掌心。
小时候,她总觉得寺庙就是一座许愿池,有了愿望,就可以来。
现在她懂得,在一座座古刹深山里,从来都不止有烧香拜佛、投卦求仙。常人来到这神圣的地方,问的不是前程,问的是心。
往日里总觉得自己有千百个心愿,能翩迁出无数段白日梦。但在大殿里肃穆威严的凝视下,往往只会剩下一两句最质朴、最深刻的祈福,那才是本心所寻。
跪在软垫上,蒋嫣将瞎眼婆婆最后的遗物放在托盘中,那手串上的纹路,就像她曾掐算过的命运的沟壑。如今手串躺在紫檀托盘上,为她老人家也讨得一份安宁。
而后,蒋嫣捻着自己的那柱香,仰望满殿神佛——
一拜。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遇到一个实心眼的男人。”
二拜。
“我愿和他相知相守,白头偕老。”
三拜还未俯身,便听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
佛前的长明灯盏在烟波袅袅中轻轻晃动,香头青烟笔直,飘向牌匾上那句“莫向外求”。
蒋嫣想——
神佛有大慈大悲。
我的爱人也有足够的宽广和体贴,为我筑起人间的庙宇。
我曾向虚无庇佑。
但如今我愿正视内心,满目坦诚。
牵起他的手。
让我们,身在此刻,在爱中。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