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味
矫情了,“啪”地把毛巾甩回盆里。

    “前面自己擦!”

    陈力转过来接毛巾,手掌相碰时,两人的小指头勾了一下。蒋嫣刚要缩手,却被他攥住了腕子。

    “蒋嫣,我......”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护士推着药车走了进来:“换药时间到了!”她欢快地说,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蒋嫣趁机抽回手,退到一旁。她看着护士熟练地拆开陈力手腕上的纱布,露出缝合的伤口。

    “会留疤吗?”她不自觉地问。

    护士笑了:“这么帅的小伙子,有点疤更有男人味,对吧?”

    *

    陈力这一伤,蒋嫣的胃先遭了殃。

    石膏板箍的是右边,医生说还得要十来天。他这手一伤,下厨房的活计就全撂下了。蒋嫣那点功夫,翻来覆去就是个西红柿鸡蛋面。连着几天外卖吃下来,两个人都轻减了不少。

    可最叫蒋嫣不自在的,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跟陈力相处了。

    也说不上怕,就是心里头毛毛的。

    往常日子多顺当啊——

    白天各忙各的。晚上回家,陈力就着手把家里里外外都打理得妥妥帖帖。而她在书房弹个琴看个书。各守着一亩三分地,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可好,这男人一闲下来,整个屋子都像是要盛不下他了。

    蒋嫣下班一回来,就看见陈力大马金刀的在沙发上坐着。一听饮料放在茶几上开着,电视要看不看的,手机里准放着昨夜欧洲的球赛。

    一受伤,他活动不方便,衣服都捡最清凉的穿。上身一个背心,下面一个短裤,大片小麦色皮肤裸.露在外面。那石膏再一打着,仿佛个负伤的斗牛。往哪儿一待,都显得块头很大。

    俩人一对视,空气突然就稠了。

    “回来了?”

    “今天下午没课。”

    “嗯。”

    “外卖点好了,等会儿就到。今天觉得好点了吗?”

    “好多了。”

    然后蒋嫣就脚底抹油的跑去书房,关在里面不乐意出来。

    *

    再后来,蒋嫣下班连家都不想回了。

    那些因结婚冷落的朋友、同事,这下全给捡了回来。

    约饭、探店、拍照,朋友圈里九宫格排得满满当当。

    偶尔兴起,还要去清吧坐坐。点一杯长岛冰茶,玻璃杯外凝着细密的水珠,她翘着指尖拍照,灯光一打,指甲盖上的碎钻闪得像星星。

    她像是突然活过来了。

    苏曼打趣她:“哟,怎么结了婚反倒这样了?”

    蒋嫣抿嘴一笑,酒杯在掌心轻轻一转:“他手伤了,家里待着闷。”

    酒吧灯光昏黄,驻唱的男声低沉,听着也像他们科班出身的艺术生。

    隔壁桌有人递来一杯特调,说是请她的。她抬眼一瞧,是个戴细框眼镜的男人,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腕骨线条干净利落。

    她倒是没接,晃了晃无名指的戒指,但也笑了笑。

    正当蒋嫣这正自在着呢。

    突然有一天,陈力没有提前知会地,晚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