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涌的海水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依旧在低吼，暗流贴着船身缓缓滑过，留下一道道深青色的水痕。
大鱼号在海面上稳稳前行。
船身随着浪涛轻轻起伏，如同一块沉海铁石，任凭周遭水流拉扯、冲击，始终纹丝不动。
船体下方的暗流撞击着强化外壳，发出低沉的闷响，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林鱼站在操控台前，目光扫过前方灰蒙蒙的海面。
远处的雾海吞没了大半天光，水色深沉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刚才那场水龙卷与漩涡群的肆虐，并没在他心上掀起多少波澜。
一路闯过深海这么久，加固后的大船足以扛住这片海域多数恶劣天象，也让他少了几分往日的紧绷。
船体内壁甚至没有出现明显震颤，引擎的轰鸣依旧平稳。
船只平稳向前航行了几分钟，海面的浪势骤然变了。
不再是之前狂乱的拍击，而是朝着同一个方向疯狂旋动。
水流愈发湍急，像被硬生生拧成一股绳，一圈圈深浅不一的漩涡接连在水面浮现。
每一个漩涡的中心都深得发黑，像是在吞噬整片海域的光。
这些漩涡和上一波乱闯的漩涡群截然不同。
它们分布得更密，旋转速度看似更缓，可水下暗流汹涌，一眼就能看出藏着异样。
那是深层力量缓慢积累的静涌，一旦爆发会比之前更可怕。
林鱼盯着海面那些诡异漩涡，眉头微蹙。
他脚下没停，依旧操控大鱼号缓缓逼近，像一头冷静的猎手，步步靠近却绝不冒失。
水流旋转的嗡鸣越来越清晰，水下的黑影也愈发明显。
时不时有扁平的鱼影贴着漩涡内壁快速游窜，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受湍急水流影响，仿佛这片乱流就是它们的主场。
他压下心底的试探欲，先稳住船身，将动力调至低速，牢牢把船控制在漩涡吸力的临界线外。
船体只是轻微震颤，丝毫没有被卷动的迹象，船身稳稳立在乱流边缘，像钉在海中的磐石。
目光死死锁定漩涡中心那道体型稍大的黑影，林鱼指尖微动，毫不犹豫催动鉴定术。
一道极淡的微光悄无声息没入浑浊的水流，精准落在那道黑影身上，既没惊动水下的生物，也没搅乱周遭乱流。
下一秒，清晰的鉴定信息直接浮现在他脑海：
涡鱼
等级：青铜
习性：伴海洋漩涡、激流共生，躯体扁平流线型，可在狂暴水流中自由穿梭，群居而生，性情凶戾，擅长借助漩涡陷阱围猎落单生物
信息一闪而过，林鱼眼神冷了几分。
水下的黑影骤然收紧，几道扁平的鱼影齐刷刷贴向漩涡内壁，鳍尾拍打着水流，发出沉闷的拍击声，满是直白的示威戾气。
它们竖瞳冰冷，动作整齐，像是一支蓄势待发的猎队。
它们不敢脱离漩涡半步，却死死锁定着大鱼号，森冷的牙齿隔着浑浊海水，都能透出一股狠戾的攻击性。
它们在挑衅，在施压，在逼他后退。
林鱼静立在操控台前，岿然不动，任由这群异兽肆意试探。
他没有动，也没有急着出手，只是稳稳盯着水下的局面。
大鱼号船体重如千钧，任凭漩涡疯狂拉扯，始终稳立海面，连一丝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外壳抵抗着暗流挤压，船身依旧平稳，像一块不愿动摇的礁石。
他心念一动，直接操控大鱼号，径直顺着水流最弱的缝隙稳步穿行而去，半点不与涡鱼纠缠。
他不想浪费时间，不想在这群低等异兽身上消耗太多体力。
可下一秒，他眉头骤然蹙起。
这些涡鱼竟能牵动周身漩涡，缓缓挪动位置，原本分散的涡流慢慢靠拢，正一点点朝着大鱼号合围而来，将他的退路一点点封堵。
它们甚至在主动调整水流，用整片海域作为它们的围场。
林鱼眼神沉了下来。
他本不想多做纠缠，心念一动便操控大鱼号向外穿行。
可这群涡鱼反倒蹬鼻子上脸，误以为他是畏惧退缩，竟驱动漩涡死死追了上来，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