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小在内陆长大，妥妥一个没见过大海壮阔的内地土狗。从前在菜市场见过最多的，也就是几尾挤在塑料盆里乱蹦的小鱼，哪曾亲眼见过这般震撼到骨子里的场面。眼前的鱼群哪里还是鱼，分明是一片流动着的银色深海。大群小群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大鱼团铺开能盖住小半片海面，像一块被风揉皱的银绸，在水下翻涌、流转；小鱼群则绕着主体打转，如同漫天细碎的银星，忽明忽暗地闪烁。
数不清的沙丁鱼挤挤挨挨，却又丝毫不乱。时而骤然聚拢成巨大的银球，猛地向下一沉；时而又缓缓散开，化作蜿蜒的银带，顺着海浪轻轻摇曳。阳光穿透清澈的海面，在鱼群身上折射出万千细碎银光，晃得人眼睛发花，视线却像被牢牢黏住，怎么也挪不开。海水被这庞大的生命群搅得微微沸腾，耳边全是鱼儿游动的细碎沙沙声，混着海浪起伏，汇成一股原始又蓬勃的韵律，直往心底钻。
可林鱼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一幕和上次遇见鱼群时，早已天差地别。
上次他被鱼群追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绷得像根快要断掉的弦，满脑子只剩下逃。别说欣赏，连抬头多看一眼的底气都没有。那时的鱼群是索命的凶物，每一条都带着压迫感，撞得他心惊肉跳，哪有半分心思去观察什么壮观不壮观。
而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他驾驶着大鱼号，稳稳悬在安全距离，身后有整艘船作为依仗，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东躲西藏。他有底气站着看，有底气慢慢瞧，甚至有底气安安静静欣赏鱼群每一次变幻队形。这份踏实的安全感，让他第一次真正沉下心，感受起源之海最原始、最壮阔的生机，体会这份独属于强者的震撼。
林鱼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心里满是庆幸。还好这次不用逃，才能让他这个内陆土狗，亲眼见识一回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的海洋奇景。
盯着眼前翻涌不息的银色浪潮，林鱼忽然一拍大腿，正事终于浮上心头。
眼前这望不到头、各色各样的鱼群，不正是他深海标本馆最现成的素材吗？抓回来处理成标本，往陈列架上一摆，再也不用愁馆里空荡荡、没东西撑场面了。
他之前还愁眉苦脸，琢磨着去哪儿找足够多、足够有冲击力的海洋生物标本，好撑起深海标本馆的名头，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起源之海的辽阔与神秘。总不能一直靠之前那条皇带鱼撑着，种类太单一，根本体现不出海洋生物的多样性。
现在可算盼到了。眼前哪里只有沙丁鱼，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鱼类挤成一团。银亮的沙丁、身形修长的金枪鱼、色彩鲜亮的鲯鳅，还有不少叫不上名字的怪鱼，林林总总凑成一片生命狂潮，每一种都是绝佳的标本材料。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野生海鱼，处理干净、固定成型，往标本馆的架子上一排排陈列，比空想找什么稀有异兽实在多了。不用远赴险地捕捞，不用担惊受怕寻找样本，眼前这一大群，随手就能捕获。做成风干或防腐标本，稳稳当当摆在架上，好保存、够直观，完完全全就是他想要的标本馆模样。
他越想越称心，之前还在为藏品发愁，这下瞬间有了着落。眼睛直勾勾盯着鱼群，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先挑几条体型完整、模样有特点的，做成第一批多品类标本，把空荡荡的标本馆好好填满。
念头一定，林鱼立刻动手。
大鱼号前端的鱼头结构缓缓展开，锋利的捕鱼叉早已蓄势待发，静静等待指令。
他眯起眼，在纷乱的鱼群里锁定一条身形矫健的金枪鱼。体型匀称、鳞片完整，姿态舒展，做成标本再合适不过。
瞄准、锁定、毫不犹豫发射。
“咻——”
鱼叉带着锐响破空而出。
可下一秒林鱼直接愣住，当场暗骂一声。
周围的沙丁鱼实在太多太密，密密麻麻挡在前方。他明明瞄得极稳，结果鱼叉刚飞出去，就被乱窜的沙丁鱼群硬生生挡偏路线，擦着金枪鱼的身体滑了过去。
第一发，直接失误。
“卧擦！”
林鱼忍不住爆粗，“他瞄的瞄得好好的，居然被这群沙丁鱼给搅黄了！”
不过这点小失误，根本难不倒他。
林鱼操控大鱼号，先把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