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缩在远处的阴影里，凭借强化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场内那两道庞然巨影。两头巨兽此刻的状态，都已经肉眼可见地萎靡不堪，却偏偏谁都不肯分开，像是一股执念牵着，非要拼个你死我方才肯罢休。
抹香鲸浑身布满深浅交错的伤口，有的地方被腕足勒得皮肉翻卷，有的部位被齿钩狠狠勾出深洞，暗红的血液顺着庞大的身躯不断弥散开来，在海水中晕开大片浓重的血雾。它原本沉稳有力的动作变得迟滞僵硬，再也没有了起初的迅猛流畅，每一次甩动头颅发起撞击，都透着明显的力竭，庞大的身躯也在剧烈的缠斗中不住晃动，连摆动尾鳍维持平衡，都显得格外艰难。
而那头大王鱿的处境同样凄惨。数条粗壮的腕足布满破损裂痕，好几条已经被撞得软垂下来，彻底失去了缠绕的力气，只剩三条最核心的主腕足，还在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箍着抹香鲸的躯干。它柔软的躯干上，被抹香鲸反复撞击的部位已经大面积破裂，淡蓝色的体液源源不断地从破口处涌出，和鲸血搅在一起，把周遭的海水染成一片诡异的紫褐色。即便重伤至此，它依旧没有松劲，腕足上的齿钩死死嵌在抹香鲸的皮肉里，每一寸收紧都带着绝不退缩的狠戾。
两头白银级巨兽都已经油尽灯枯，却谁都不肯率先退开，依旧在海水中死死纠缠，用最后一丝力气做着殊死搏杀。这般巨大的动静在深海里持续了许久，可周遭始终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其他深海生物敢靠近这片海域。林鱼心里清楚，这片区域早已成了深海中的死亡禁地，但凡有点感知的生物，都能察觉到这里的恐怖杀机，根本没有谁敢贸然涉足，生怕被这场顶级掠食者的死斗波及，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眼前的大王鱿拼命收紧腕足，死死箍住抹香鲸的躯干，硬生生将这头庞然大物往幽暗的深海底部拖拽。它每一寸动作都带着最后的疯狂，像是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必须在彻底力竭之前，把抹香鲸拖入更深的绝望。抹香鲸奋力甩动头颅，剧烈扭动身躯，每一次前额撞击都试图震开对方的缠绕，却始终无法彻底挣脱。单从场面上看，整体态势依旧是抹香鲸占据上风，它的力量底子仍在，每一次冲撞都能让大王鱿的躯体剧烈震颤，可这种优势正在一点点流失。
林鱼停在远处的阴影里，安静看着眼前这场残酷到极致的巨兽搏杀。没有出声，也没有移动，只是死死盯着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巨大身影。海水被它们搅得浑浊不堪，泥沙与碎屑翻涌不休，视线被挡得一片模糊，可他却能从每一个迟滞的动作、每一次僵硬的抽搐里，读出两头巨兽都已经到了极限的事实。
然而随着时间继续推移，抹香鲸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急速下滑，动作也渐渐变得狂躁而混乱。它不再有节奏地冲撞，而是巨大的头颅胡乱甩动，尾鳍疯狂拍打着海水，掀起的波涛连远处的大鱼号都能明显感觉到震颤。林鱼看得愈发清晰，心里瞬间了然——抹香鲸的氧气，已经彻底见底了。
作为用肺呼吸的海洋巨兽，抹香鲸再擅长深潜，也终究抵不过长时间剧烈缠斗的消耗。它胸腔里的氧气早已耗尽，窒息带来的灼烧感顺着胸腔蔓延，逼得它必须立刻上浮到海面换气，否则只会在水下活活窒息而死。这不是意志力能撑过去的极限，是生理结构决定的必死局。
可大王鱿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它死死缠住抹香鲸，拼尽全力将对方往下拖拽，仗着柔软躯体与水下优势，寸步不让。它就像锁在抹香鲸身上的最后一道枷锁，只要腕足还在，就绝不让这头巨兽冲上水面。
于是，一场惨烈的厮杀，彻底变成了最残酷的僵持。
抹香鲸疯了一般向上挣扎，巨大的身躯在水中剧烈扭动，每一寸动作都带着濒死的本能与焦躁。它想冲出去，想换气，想活下去，可腕足的禁锢如同铁钳，死死锁住它的前进路线。大王鱿则死死锁死对方，腕足越收越紧，齿钩嵌得更深，每一滴淡蓝色体液从破口涌出，都像是它在透支生命换取胜利的筹码。
两头重伤濒死的白银巨兽，就这么在海水中对峙拉扯。谁也无法彻底压制对方，却又谁都不敢有半分松懈。海水被搅得浑浊不堪，血腥味在水中不断扩散，四周依旧安静得可怕，连一丝多余的水流声都听不到。
林鱼依旧蛰伏在阴影深处，不敢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静静等待这场僵持的终点。他知道，胜负很快就会揭晓，而属于他的机缘，也即将到来。无论是抹香鲸倒下，还是大王鱿力竭，只要有一方彻底失去意识，他便能借着这最后的真空期，靠近战场，收集那些价值极高的巨兽素材。
只是他没有察觉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