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扫了一眼宝箱，箱体泛着温润的银光，锁扣处平整光滑，没有暗藏复杂机关的痕迹，看着只要找个工具轻轻一撬，就能顺利打开。
换做往常，林鱼多半按捺不住好奇，当场就想撬开箱子，看看里面能开出什么稀缺物资。可眼下身处深海冷水珊瑚区，刚经历过蜘蛛蟹的偷袭，周遭依旧是暗沉沉的一片，谁也没法预料，下一波海底怪物会在何时突然冒出来。
这里终究不是安全之地。
林鱼略一沉吟，便强行压下了立刻开箱的念头。不急，此刻绝非开箱的好时机，先安稳返程才是重中之重。等回到安全的海域，找一处风平浪静的地方，再慢慢开启宝箱，也好过在这危机四伏的深海里，提心吊胆地触碰未知。
没急着立刻动身，既然找到了这片密集的冷水珊瑚群，眼下又暂时没有危险，林鱼打算多收割一些再走。他操控着爪钩，在成片的珊瑚丛里缓缓扫动，专挑那些根系浅、长势旺盛的珊瑚下手。这些冷水珊瑚本就扎根在松软的海底泥沙里，并非陆地植物那般扎有深根，每一钩都格外顺利，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一株株品相完好的冷水珊瑚，便接连被拽出泥沙，拖到船边。
林鱼动作不停，爪钩反复伸缩，收割的效率不算慢。没一会儿工夫，船板上就堆起了一小堆冷水珊瑚，枝体完整，色泽莹润，都是难得的好货。看着眼前堆起的珊瑚，他心念一动，伸手轻轻一拂，便将船板上的冷水珊瑚一股脑收进了求生手册的储物空间。
物资这种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
林鱼继续操控爪钩来回勾取，一株株冷水珊瑚刚被拖上船板，就被他随手收进储物空间。深海里分不清昼夜，他也没刻意计算时间，只顾着埋头多囤些货，一门心思放在收割珊瑚上。直到下意识瞥了一眼求生手册，上面的数字赫然跳成：冷水珊瑚 × 328。
看着这个数字，林鱼自己都微微愣了神，没想到不知不觉间，竟已经收割了这么多。
心底满是踏实，可贪念终究没彻底消弭，想着再多收几株，总归更稳妥。物资自然是多多益善，他抬手刚要再次操控爪钩，却发现眼前这片珊瑚丛，已经被收割得七零八落，剩下的都是些细小孱弱、没什么收集价值的残枝，再耗下去也只是白费功夫。
林鱼索性收回爪钩，操控大鱼号缓缓调转方向，打算往旁边未曾探索过的海域开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冷水珊瑚群，说不定还能遇上其他未知的物资。
船只缓缓向前驶动，可刚驶离原本的珊瑚丛，周遭的氛围骤然变得诡异起来。
起初他还没太在意，只顾着留意前方的动静，可越往前开，心里就越发毛。
深海本就自带寂静，可此刻的安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没有鱼虾游动带起的水波声，没有海底生物摩擦礁石的细碎响动，连之前一直存在的、水流缓缓流动的微弱嗡鸣，都彻底消失不见了。整个深海空间，像是被一块厚重无比的黑布死死裹住，静得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接着一声，重重砸在耳膜上，震得浑身都跟着发紧。
林鱼下意识眨了眨眼，拼尽全力分辨着四周的环境。他全靠之前吃下水猴眼换来的夜视能力，才勉强看清周围几公尺的范围，泥沙是暗沉的灰黑色，珊瑚的轮廓也只是模糊的剪影，全都嵌在无边的黑暗里。再往远处看，便是浓得化不开的纯粹漆黑，没有半分光亮，没有一丝动静，仿佛这片海域是一片彻底的死地，连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都不存在。
厚重的黑暗像深渊一般，从四面八方压下来，将他和大鱼号紧紧包裹，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这份安静太过反常，太过诡异，是那种明明看不到任何危险，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死死盯着自己，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寒意。林鱼的后背慢慢渗出冷汗，顺着脊背缓缓滑落，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惶恐。
他再也不敢往前多行驶一寸。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乌黑海底，这种无边的死寂，远比直面怪物的嘶吼更让人恐惧。林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立刻调转船头，沿着来时的路疯狂返航。
抬头望向头顶，依旧是层层叠叠压下来的黑暗，可他能隐约感觉到，上层的海水比下方要稍稍透亮一丝，那里，就是海面的方向。
林鱼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