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箭没中，倒也在他预料之中。水下视野本就浑浊，水流还在不断晃动，皇冠鱼又细又滑，像条泥鳅似的，稍不留神就会溜走。
他没有立刻再射。床弩箭矢珍贵，一次性射空，就是浪费资源。对付这种青铜级的灵活货色，得等它动作稍缓，或是露出破绽的一瞬间，再给上致命一击。
林鱼双手稳稳扶着船舵，让大鱼号在水中保持着缓慢且稳定的姿态。船身轻轻摆动，像一头蛰伏在深海的猛兽，随时准备扑向目标。他呼吸也放轻了，整个人沉入一种专注的状态里。
越是紧张，越容易失误。
皇冠鱼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方的目光，在海底盘旋了两圈，尾巴轻轻一摆，整个身形突然加速，像一道暗黑色的闪电，直冲向大鱼号的船底。
轰——！
巨大的冲击力传来，整艘船猛地一晃，林鱼脚下几乎打滑。船壁被撞得嗡嗡作响，甲板上的物品也跟着乱颤。
林鱼心里咯噔一下。
这一下撞击，力道比想象中大得多。
皇冠鱼撞完并不罢休，似乎被这一箭激怒，掉转方向，再次蓄力，又是一记狠狠的冲撞。
“咚——！”
船身又是一震，这次震感更明显，像是有人拿巨锤在敲船。林鱼甚至能听到木板受力发出的痛苦呻吟声。
他皱了皱眉。
这样下去不行。
对方虽然只是青铜级，可在水下它占尽优势。一次次撞击，迟早要把船撞出问题来。鱼骨头坚硬，体型又大，撞几下船板裂开是迟早的事。
可偏偏，弓弩在水里发挥不出最大威力。
箭道受水流影响太大，瞄准难，轨迹也偏。刚才那一箭已经证明了这点。再射，效果也未必好。
林鱼咬了咬牙，干脆暂时收起床弩，换成另一种方式。
他让大鱼号慢慢靠近皇冠鱼活动的区域，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招惹它，又能随时观察它的动向。
皇冠鱼依旧暴躁，在海底来回冲撞、游动，时不时还会抬头瞪一眼大鱼号，竖瞳里闪着凶狠的光。
林鱼静静看着。
他发现一个细节——这皇冠鱼虽然凶，但每次撞击，动作都有规律。蓄力、加速、冲撞、停顿，然后再来一轮。
它的节奏很固定。
固定，就意味着可预测。
林鱼心里微微一动。
这种怪物，看似狂暴，实则有迹可循。它的反抗模式很简单，也很直接：被激怒→疯狂撞击→寻找机会反扑。
林鱼的目光落在船侧的箭塔上。
箭塔在水里虽然也受影响，但比床弩更灵活，射程也短一些，反而更容易控制轨迹。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按下箭塔的操控键。
箭塔炮口缓缓抬起，对准了皇冠鱼冲上来的方向。
皇冠鱼似乎也察觉到了炮口的动静，动作猛地一顿，像是在犹豫。
就在它犹豫的那一瞬间，林鱼眼神一厉。
“就是现在。”
箭塔喷射出一道强劲的箭矢，破空而去。
箭速比床弩快，轨迹也更稳。这一次，水流没能完全干扰它。
噗——！
箭矢准确扎进了皇冠鱼的侧腹。
一声闷响传来。
皇冠鱼整个身体猛地一弓，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痛得在水里翻滚起来。黑色血液在水中缓缓散开，把周围的海水染成淡淡的暗红。
它彻底被激怒了。
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再次朝着大鱼号猛冲过来。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也更猛。
林鱼早有准备，手指在操控台上快速滑动，大鱼号灵巧地一侧，避开了对方的正面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