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围攻
    我们刚转过身,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那种很多很多人一起呼吸的声音,粗重、杂乱,像是有一群看不见的东西在喘气。

    我的后背一下子凉了。

    林雨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我的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可我顾不上喊疼,因为我已经看到了——白房子周围的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人。

    不是活人。

    月光下,他们的脸白得像纸,眼睛黑洞洞的,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还是几十年前的款式。他们站在空地上,站在木桥上,站在破房子门口,密密麻麻的,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我一眼就认出了几张脸。

    赵玉。赵大姐。她还穿着那身白色的丧服,头上缠着白布,脸上的表情和活人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是空的,没有光,没有温度。

    孙长喜。孙大哥。他站在木桥中间,手里还握着那根旱烟杆,可烟杆里没有烟,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的笑,像是在等着什么。

    赵德柱。赵大爷。他佝偻着背,站在白房子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那双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还有其他我见过的人。他们个个都诡异的看着我。

    赵德柱,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可他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他们在等什么?

    在等我们。

    “老奶奶……”我的声音在发抖。

    陈老太太没有说话。她站在我前面,佝偻着背,竹篮拎在手里,一动不动。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黑色的刀,插在地上。

    “老太婆看到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带那丫头先走。”

    “您呢?”

    “老太婆走不了。”

    她说着,从竹篮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铜镜,不是铜钱,而是一把剪刀。就是她用来剪纸人的那把剪刀,黑色的铁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把剪刀攥在手里,枯瘦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指节发白。

    “走。”她说。

    我没有动。

    “走!”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林雨拉着我的手往后拽,可我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那些人开始动了。

    不是一起动的,是一个一个动的。赵德宝先迈了一步,然后是赵玉,然后是孙长喜,然后是赵德柱。他们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怕踩碎了什么。可他们的方向是一致的——朝我们走过来。

    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可那种压迫感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陈老太太动了。

    她没有跑,而是朝那些人走了过去。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稳得像是踩在石板上。

    “老太婆再说一遍,走。”

    她的声音不大,可那声音里有种东西,让我不敢再犹豫。我拉着林雨,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剪刀划过空气的声音。

    不是“唰”的一声,而是那种很细很尖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那声音不大,可穿透力极强,一下子灌进我的耳朵里,震得我脑子嗡嗡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

    陈老太太站在那些人中间,剪刀在她手里上下翻飞。她不是在刺,不是在砍,而是在——剪。她剪的是空气,可每剪一下,就有一个人倒下。不是死了,是散架了。那些人像纸人一样,被她一剪刀剪成了两半,身体从中间裂开,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像是从来没有装过东西。

    可人太多了。

    倒下一个,又站起来两个。倒下一排,又涌上来三排。那些人源源不断地从白房子后面、从破房子里、从地里钻出来,像是永远都剪不完。

    陈老太太的脚步开始乱了。

    我停下脚步,林雨差点撞到我身上。

    “小王,你干什么?”

    “不能走。”我说,“她撑不了多久。”

    “可你去了能干什么?”

    我不知道。可我不能就这么跑了。

    我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握在手里,朝那些人冲了过去。

    木棍砸在一个人身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个人晃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是赵玉。赵大姐。她的脸上还挂着那副憨厚的笑容,可那双眼睛是空的,黑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小王兄弟……”她开口了,声音沙沙的,像是风吹过干枯的芦苇,“你咋不吃饭就走了……”

    我的手一抖,木棍差点掉在地上。

    “赵大姐……”我的喉咙发紧。

    “老太婆做的饭不好吃吗?”她歪着头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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