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再去一趟。”她说。
“去哪?”
“寿衣村。”
我愣了一下,“还去?昨天不是刚去过吗?”
“昨天没找到那只土拨鼠。”陈老太太说,“今晚再去。它拿了老太婆的东西,不能就这么跑了。”
“它拿了您什么东西?”
陈老太太没有回答,只是拎着竹篮往外走。
我和林雨跟在她身后,三个人又走进了夜色里。
这一次,我们没有走山路。陈老太太领着我们走了一条小路,路很平,两边是农田,可农田里什么都没种,光秃秃的,在月光下像是一片片灰色的补丁。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片林子。林子不大,树也不高,稀稀拉拉的,像是被人砍过又长出来的。林子里有一条小路,弯弯曲曲的,通向深处。
陈老太太停了下来。
“到了。”她说。
我抬头一看——
寿衣村。
从另一个方向进来的寿衣村。
面前是那条小河,河上的木桥还在,桥对面的破房子还在,破房子对面的白房子也还在。
月光下,整个村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场。
土拨鼠蹲在木桥上,两只前爪搭在肚子上,歪着头看着我们。
“来了?”它的声音尖尖的,带着一股不耐烦,“鼠爷等你们半天了。”
陈老太太走过去,在木桥前面停下来。
“东西呢?”她问。
“东西?”土拨鼠歪着头,“什么东西?”
“老太婆的东西。”
土拨鼠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尖尖的,像是指甲划过玻璃,“鼠爷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从竹篮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面铜镜。
土拨鼠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你……你怎么还有一面?”
“老太婆的东西多着呢。”陈老太太把铜镜举起来,对着月光。镜面反射着月光,白花花的一片,照在土拨鼠身上。
土拨鼠“吱”地叫了一声,从木桥上跳下来,往后退了几步。
“别照了!别照了!”它的声音变了调,尖得刺耳,“鼠爷还你!鼠爷还你!”
它从肚子里掏出一把铜锣——就是上次用它敲的那把——放在地上,又往后退了几步。
陈老太太走过去,弯腰捡起铜锣,塞进竹篮里。
“还有呢?”她问。
“没了!真没了!”土拨鼠的声音带着哭腔,“鼠爷就拿了这一个!”
陈老太太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行。你可以走了。”
土拨鼠转身就跑,圆滚滚的身体在月光下像一团流动的暗影,眨眼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老奶奶,您之前说要用月光引路、铜钱定方位、铜镜照阴阳,其实不是为了找土拨鼠,是为了引它出来?”
陈老太太没有回答。
“您从一开始就知道土拨鼠在寿衣村?您知道它会来拿您的东西?”
陈老太太还是没回答,只是拎着竹篮往前走。
“老奶奶,”我跟上去,“您到底在找什么?”
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我。月光下,竹斗笠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找一个人。”她说。
“谁?”
“一个死了很久的人。”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黑影道士吗?”
陈老太太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我跟在她身后,心里乱成一团。
陈老太太到底是什么人?
她和黑影道士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张纸条上写的——“你的魂魄在陈老太婆身上”——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啃噬着我的脑子,让我坐立不安。
可我没有时间想这些了。
因为前面,就是白房子。
月光下,那栋房子的白墙泛着一层冷冷的荧光,像是涂了一层磷粉。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和之前一模一样。
陈老太太站在白房子前面,一动不动。
我站在她身后,林雨站在我身边,三个人沉默着,只有夜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老奶奶,”我终于忍不住了,“您要进去吗?”
陈老太太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佝偻着背,